那十一天里,他没有试图穿越,没有试图扩大,每晚坐下来,只是靠近那道缝,感知那道热,然后退回来。
他用的词,后来告诉王也的时候,是“探望”。
“我每晚去探望它,”他说,“就像去看一个还没准备好开口的人,你不逼他,你只是出现,让他知道你在,然后走。”
王也听到这个词,在心里停了一下。
探望。
这个词,林朔用得比他自己知道的,更准确。
第十一天的夜里,那道缝,自己,宽了。
不是林朔做了什么,不是他施加了任何力,只是某个时刻,他靠近,感知,那道热,忽然比以前清晰了许多倍,像是什么东西,在门的另一侧,推了一下。
林朔在那个感知里,停住了,一动不动,呼吸放轻,像一个人在黑暗里,突然察觉到远处有光,不敢大声,怕光消失。
但光没有消失。
它就在那里,稳定的,清晰的,温热的,像一颗小小的星,在他意识最深处的地方,安静地燃着。
他在那道光旁边,待了很长时间。
不是感知那道缝里有什么,而是只是待着,只是和那道光,在同一个空间里,存在着。
退出来的时候,他发现,那个十分钟,已经变成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他打开小本子,在上面写了一行字:
“第十一天,它开口了。不是用语,只是用光。”
王也知道那个时刻,不是因为林朔告诉了他,而是因为他在创造者层面,感知到了一次极微小的、但异乎寻常的波动。
那个波动,来自凡人世界的方向,来自择星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,像一根非常细的针,轻轻地,刺入了混沌的最表层。
那不是任何一次创造的波动,不是宇宙演化产生的涟漪,而是――一个凡人的意识,第一次,真正触及了比凡人世界更深一层的东西。
王也感知到那根针的时候,正坐在书桌前看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