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念在意识深处,把那些对流,一个一个地感知了一遍。
“若叔叔,”她说,找词,“这就是社会的雏形吗?不是规则规定的聚集,而是关系自发产生的连接?”
“也许,”若说,“但不只是社会,念念,那些对流之间,已经有了某种最原始的――不是规则而是感知产生的――”
“在乎,”王念说,那个词,从她嘴里说出来,让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“是,”若说,“在乎。”
“它们在乎彼此,”若轻声说,“在没有任何规则要求它们这样做的情况下,它们,自己,选择了在乎。”
王念在那个感知里,停了很久很久。
她想起林朔对着宇宙深处说的那句话――“如果你听得见,我想让你知道,你不孤独。”
那句话,也是在没有任何规则要求的情况下,说出来的。
也是在乎。
最原始的,最真实的,最不需要理由的,在乎。
那天晚上,王念在笔记本上,写下了迄今为止最长的一段话:
“我守着第三宇宙将近一年,什么都没有做,只是看着,只是等。”
“那些对流,在我没有设定任何规则的地方,自己出现了,自己分叉了,自己开始了彼此感知,自己,开始了在乎。”
“若叔叔说,这是前所未有的。”
“但我觉得,这其实是最古老的事。”
“在所有规则出现之前,在所有结构出现之前,在所有的宇宙出现之前――也许,最先出现的,就是这件事。”
“某个存在,感知到了另一个存在,然后,在乎了。”
“所有其他的一切,都是这件事,之后发生的。”
她放下笔,看着这段话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合上笔记本,去睡觉。
那天夜里,她睡得很好,深沉,平静,没有梦。
三天后,林晨放学路上,忽然停下来。
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,而是因为一个念头,忽然非常清晰地,浮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