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,”若说,“他这几天,需要被看见。”
放学后,王念约了林晨在操场边的大树下,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在那里专门停留过了,最近天气冷,放学大多是各自回家。
但那天,王念说“能不能在树下站一会儿”,林晨没有问原因,只是说“好”。
他们站在那棵树下,那棵树也还没有发芽,枝桠黑色的,在灰白的天空里,构成那种王念喜欢的几何图案。
“晨,”王念说,“你最近,感知到的东西,有没有变多?”
林晨想了想,说:“有。”
“变多了多少?”
“不好量化,”林晨说,“但比如,今天历史课上,老师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,我忽然感觉到,那件事,好像不是结束了的,而是――还在某个地方,还在发生,只是发生在一个我看不见的地方。”
王念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还有,”林晨说,“昨晚,我父亲在书房里,他离我的房间很远,门也关着,但我能感觉到,他在做某件很深的事,那种深,像是有人往地下挖,挖得很深,我坐在自己房间里,能感觉到那个振动。”
“你有没有被那个振动影响?”王念问,语气很平,但她在认真地评估。
“有,”林晨说,“我那晚也跟着,想往下沉一点,不是刻意的,只是身体,自然地,想往那个方向倾。”
王念感知了他一下,感知那粒种子目前的状态。
那粒光,比上次看见时,又亮了一点,但最重要的不是亮度,而是形状――那粒光,开始有了某种类似于重心的东西,不再是均匀地发光,而是有了一个核心,一个比其他部分更密、更实的核心。
根,在长了。
“晨,”王念说,“你跟着往下倾的时候,有没有感觉到不对劲,或者,感觉到某种边界,让你觉得,越过去会有危险?”
林晨想了想,摇头,“没有,只是……有一种感觉,说,还不是时候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