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。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极其厚重、不知道用了多少张皮毛装订成的书,右手握着一支笔。那支笔的笔尖,正在往下滴着殷红的墨。
不,不是墨。我提灯照过去,看清了笔尖滴下的液体的颜色――那是血。
活人的血。
“活了十三个纪元的钓天大尊,和背负十个宇宙的新晋至尊。”老人一边说,一边用笔在书页上飞快地写着什么,“不错,不错。你们的寿元,够让老夫再写三页。”
他抬起头,笑眯眯地看着我们。那笑容温暖得像自家爷爷,但我的后背在一瞬间被冷汗浸透了。
因为我看见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映着我背上十个宇宙正在加速衰老的景象。
“忘了自我介绍了。”老人合上书,站起身来。他站起来的瞬间,整个禁区、所有墓碑、所有山峰、所有黑暗,全部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。
“老夫‘书天尊’。这诸天万界第一个跨过永生门的人。也是这座禁区唯一活着的至尊。”
他微微欠身,像是在鞠躬,又像是在谢幕。
“欢迎来到我的食堂。”
崖顶上的风带着一股陈腐的书卷气和血的腥甜。
书天尊站在那个“闭环”的中央,青布衫在黑暗中显得无比刺眼。
不是因为他发光,而是因为整座禁区的黑暗都在刻意避让他。他站在哪里,哪里的黑暗就向后退开三丈,像臣子匍匐于君王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