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批里,主动请缨的反而很多。
因为人间已经熬了四十多年,许多人心里都有了数。都知道自己未必能等到真正的大路打通,与其留在主域群被黑暗一层层磨掉,不如把自己变成一本被封进后页的书,至少将来还有被翻开的可能。
第二批临行前,灵儿哭了一场。
不是因为怕他们死。
而是因为她知道,那些人就算活下来,也可能活成另一种东西。有人会忘记自己的旧名,有人会在因果折页里失散,有人明明站在你面前,却像隔着十万张薄纸。
可还是得送。
因为那也是活。
再后来,是第三批,第四批。
第三批去的是一处被我们自己改造出来的“人间内壳”,依附在主域群最深的一层旧时空褶皱里,像一枚藏在树心里的种。
那地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宇宙,只是一个巨大而脆弱的隐匿泡层。优点是离我们近,迁移成本最低,缺点是只要万古黑手真正第二次压实,这层内壳很可能会先碎。
第四批则极其凶险。
他们去了李长夜一直不愿多提的“寂候死界”外围,去搭真正意义上的荒土前哨。
那批人大多是最硬的一群:老兵、老匠、老医、旧阵师,还有一批无依无靠却最能扛的孤儿出身者。他们没带多少经典,没带多少贵重器物,只带了最耐寒的种子、最沉的锚钉、最旧也最结实的锅。
因为他们去的地方,第一件事不是活得体面。
是先活下来。
到了那时,主域群里已经很少有人再对“退路”抱有多么美的想象。
人人都知道,三条退路没一条是好走的。可也正因为都知道,所以反倒不再那么虚飘。
走的人清楚自己为什么走。
留的人清楚自己为什么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