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着守,守着造,造着送,送完再守。
谁都没有再提“赢”这个字。
因为到了这个时候,连我都渐渐明白,我们赢不了。
于是,第一年过去了。
第二年过去了。
十年过去了。
高天上的灭世之灯没有消失,反而比以前更加恐怖。
它有时仍拿过去诱人,借亡者之口轻唤你的名字;有时拿未来诱人,把你最想见到的圆满结局悬在头顶;到了后来,它果然如李长夜所说,开始伪造“意义”的断裂。
有时候,巡夜的人会在风口里忽然听见一句低语:
你补的墙,百年后还是会塌。
你种的地,千年后还是会荒。
你护下来的孩子,将来也会死。
既然一切终将结束,为什么还要坚持?
这种话,比幻象更难防。
因为它没有甜头,也没有假幸福。
它只是用最冷静、最像真理的方式,抽空你继续活下去的劲。
于是我们便也跟着改。
反相天幕不再只是映照“今日之痛”,而是开始放大“今日之正在发生”。
一锅饭煮开的咕嘟声,一面旧窗被拍紧的闷响,一群孩子背字时乱七八糟的拖腔,铁匠锤落在砧上的闷鸣,夜里谁家夫妻拌嘴,巡队骂某个偷懒的后生,甚至还有哪条街上狗突然冲着风狂吠。
这些声音被阵法收集、放大、回荡在诸域上空。
它们很俗,很乱,很不庄严。
可正是这些不庄严,挡住了高天之上那种太整齐、太完美、太像终极答案的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