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丈夫阴沉的脸色,她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王嫣的院子里。
从雅集回来,王嫣就被父亲勒令待在府里不许出门。
此刻她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,惴惴不安地等着父亲和侯府的商议结果。
听见脚步声,她转头看见王侍讲黑着的脸,心里咯噔一下,本能地站起来。
“父亲。”
“啪!”王侍讲没说话,走到女儿面前,抬手先甩了个巴掌过去。
王嫣被打得偏头,整个人踉跄两步,扶住妆台的边缘才没摔倒。
即使是文人,也是个中年男子,力气不容小觑,王嫣的左脸迅速浮起一个红红的掌印,嘴角渗出一丝血。
“父亲?”
王侍讲的手在发抖:“你、你怎么敢做出那种事?你一个姑娘家,怎么能让拿自己的清白去算计别人?”
悬着的大石落下,王嫣捂着脸,咬着唇流泪。
这一巴掌,她该受。
“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儿?你知道靖安侯怎么跟我说的吗?他说你只能给他儿子做妾!”
王侍讲捂着心口晃了晃,摇头苦笑:“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,只能给人家做妾!”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,我没有想到会变成这样。”王嫣哭泣不止。
是她鬼迷心窍,太想嫁给姜云辞,才会听信侯夫人的撺掇佩戴那个香囊。
她没想到事情会失控,没想到中招的会是姜明嗣。
但后悔有什么用?
王侍讲转身背对女儿,沉默良久,低声道:“你收拾收拾,过两日,侯府会派人来接。”
纳妾无聘无礼,无名无分,上不得台面,入不得正册,不需走规矩礼数。
什么亲友见证,喜宴铺张通通没有。
届时侯府会派来一顶小轿,抬着王嫣从侧门而进,此生便是仰人鼻息的侍妾,再也抬不起头。
告知结果,王侍讲不再待下去,抬步出了闺房。
王嫣站在原地,听着父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她慢慢滑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膝盖,哭得不能自已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姜云辞那张清隽温润的脸。
初见那日,长街人潮熙攘,他一身素色长衫,眉目清和公子如玉,仅一眼便乱了她的心跳。
为了他,她四处打听他的行踪,日日在国子监门口假装经过,一遍遍制造偶遇。
好不容易寻到机会与他搭话,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字字斟酌,满心羞怯与欢喜。
王嫣想,自己何错之有?
倾心爱慕一个人,想嫁给他有什么错?
是姜云辞的错,是他冷淡疏离,从头到尾对她不假辞色。
雅集那日,他若不避开,她又怎么会落进姜明嗣怀里?
王嫣开始怨恨姜云辞,认为自己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全是姜云辞的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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