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死、死了好几年了。”
爹爹走得走,他为了承担起母子俩的生活,一咬牙把自己卖身为奴,后又辗转来到侯府,成为二房大少爷姜云辞的书童。
姜拂沉默片刻,大概只是几个呼吸,可书童觉得很漫长。
姜拂又问:“你娘身体可好?”
“还好,奴才每月都有寄银子回去,她不用再去做活,之前的小毛病也养好了。”
书童哭着磕头:“求小姐饶奴才一回,奴才再也不敢了。”
姜拂轻叹:“姜云辞对你不好吗?”
很简单的一个问题,简单到不该答不上来,可书童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。
不好吗?
好,很好,就是太好。
“据我所知,你刚来侯府时瘦瘦小小,本该被管事的分配去干杂货,是他怜你年少,将你要去做书童。”
姜拂声音淡淡的陈述。
“这些年,他从不打骂你,甚至很关心你,冬冷夏热,他读书时会让你去休息。”
姜云辞对他,就好似自己对芽芽。
可芽芽知恩图报,他恩将仇报。
“北苑哪个下人都能背叛他,唯独不该是你。”姜拂的话轻如羽毛,又比刀还锋利。
书童崩溃,伏在地上一下一下磕着头,额头磕破,血和眼泪以及灰尘糊满脸。
哭声从压抑到嚎啕。
“奴才错了,小姐,奴才错了,奴才不该见钱眼开,不该色欲熏心,不该出卖少爷。”
他看起来那样后悔,“奴才不是人,畜生不如,小姐,您饶了奴才这一回吧,奴才真的再也不敢了。”
姜拂站着未动,任由面前的人哭得撕心裂肺,看着他磕出一个又一个血印。
看够了,她说:“你不是知道错了,你是害怕了,你做的事被发现,你知道自己跑不掉。”
“你跪在这里声泪俱下的求我饶你,可你没问过一句你家少爷怎么样,你根本不后悔背叛他,你只是怕死。”
书童身体一颤,停住磕头的动作。
“他对你那么好,你把那些好当成理所应当,你觉得他心软,觉得他不会把你怎么样,你认为你就算做了对不起他的事,他也会原谅你。”
姜拂的平静起了波动,抬脚狠狠踹在书童的肩膀上,将他踹的仰倒在地。
“你欺他良善,你真该死!”
善良有错吗?
善良没错。
错的是那些利用善良的人。
是那些把别人的好心当成软弱,把别人的宽容当成可期的恶人。
书童从地上爬起来,听出姜拂的杀意,他真的怕了,膝行着伏在姜拂脚边。
“奴才不敢了,幸好少爷他、他也没出事,奴才也算没铸成大错,您再给奴才一次机会,奴才一定好好报答少爷。”
幸好?
姜拂轻笑,望向天边最后的余晖落下。
“他不需要你报答,说吧,你这条命值多少银子?”
书童猛地抬头,满脸的泪痕血污,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我母亲给了你多少银子?有没有五十两?”姜拂掰着手指算了算,“我给你五十两。”
她弯腰凑近,压低声音:“买你的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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