贱命一条也配求我
仿佛感觉不到手上的疼,姜拂问:“大夫,您确定没看错吗?”
大夫正色道:“老夫行医几十年,生熟地还是分得清的,姑娘若不信,可以再拿去别的医馆药堂问问。”
姜拂点点头,又从袖中摸出一块干净的帕子,把大夫挑出来的那几块药渣仔仔细细地包好收进袖中。
“多谢大夫。”她福了福身,摸出一小块银子放在柜台上。
大夫没有推辞,收下银子犹豫了下,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句:“姑娘,如果可以,还是让病人先把药停了吧。”
“会的,多谢。”
走出医馆,姜拂深深地吸了口气,闭上眼,慢慢把那口气吐出来。
想到秦氏走两步就喘的身体,眼前变得一片模糊。
所有人都说秦氏身子一直不好,是姜承业在战场杀了太多人作的孽。
没人知道一切都是人为,是有人换了药。
哪怕吴嬷嬷再小心,也不可能知道下手之人如此阴险。
秦氏吃的每一口药,都是在给自己灌着慢性毒药,让她的身体日渐亏空。
如今知晓问题出在哪儿,接下来就是找出换药之人了。
姜拂踏着最后一丝天光回了侯府,用过晚膳,她带着青禾出府。
把青禾留在医馆,交代清楚后,她带走了碧落。
夜色如墨,月光被云层遮住大半,露出稀薄的一点,如一层半透明的纱覆在屋檐和巷道上。
街巷没了白日的喧闹,不少铺子关门落锁。
更夫提着灯笼走过,梆子声沉闷而遥远。
姜拂和碧落沿着狭窄的巷子避开行人,她换了身深色的衣裳,远远看去能融进夜色中。
碧落跟在她身后,步伐轻盈没发出丁点声响。
两个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渐渐远离京中繁华地段,路越来越窄,两旁的房屋也从青砖房铺变成土墙茅顶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和说不出的难闻的气味。
碧落捂着鼻子:“小姐,您大晚上来甜水巷做什么?”
甜水巷位于京中城东边角,被称为贫民聚居地。
巷名带个“甜”字,是巷子里有一口老井,水味甘甜,故以此为名。
但里面住的人日子却半点不甜。
这里远离朱门高第,挤着底层的流民,是达官贵人绝不会踏足的地方。
巷子逼仄曲折,青石板被踩得坑洼,雨天积着浑水,晴天满是尘土。
两侧皆是低矮土坯房与木板屋,墙皮剥落,梁柱歪斜,屋檐压得极低。
这里是京中繁华背面的底色,住的都是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穷苦人,守着一方逼仄天地,熬着日复一日的清苦日子。
姜拂面不改色地往前走:“来杀人。”
“啊?真的吗?”碧落兴奋,“这个奴婢在行。”
姜拂没再说话,直到站在芽芽说的那处院子前。
说是院子,其实就是一间快要塌了的土坯房,围着一堵半人高的土墙,墙头上长满枯草。
院门是一扇歪歪斜斜木板,感觉稍一用力就会倒下。
进了院子,一个佝偻着腰的老人走上前,这是芽芽安排看管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