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人回来,吴嬷嬷去把窗户关上,免得风吹来凉着秦氏。
她伺候秦氏几十年,从秦氏未出阁时就跟着,说是主仆,实则比亲人还亲。
重新沏了杯新茶端过去,吴嬷嬷收起桌上没吃完的糕点,笑道:“三小姐有心了,这莲糖糕做得精致,比我们厨房做得还像样,老奴闻着就香。”
秦氏道:“她是个好孩子。”
“夫人有没有觉得三小姐跟以前不太一样了?”
以前的三小姐总是低着头,也不怎么与人沟通,现在会直视着人,讲话也大大方方。
“她这些年吃了多少苦我们都看在眼里,大嫂对她什么样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秦氏轻叹:“她性子倔,有委屈也自己吞着,没长歪已是十分难得,现在能学会反抗是好事。”
放下茶盏,她吩咐吴嬷嬷:“你晚点去库房挑几匹好料子,颜色不要太素,让人赶几身新衣裳出来给沉芜院送去。”
“是。”吴嬷嬷应下。
秦氏闭上眼,轻抚着心口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见到姜拂心口就酸酸涨涨的不舒服。
难道是因为可怜那孩子?
另一边,沉芜院。
姜拂坐在窗前,手里捧着带回来的药方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秦氏的身体是在生她时伤了元气,又在生三子时差点难产,自那落了病根。
这些年一直断断续续地吃着要调理,却始终不见好转。
姜拂怀疑有人动了手脚。
把药方叠好,她唤了声:“芽芽。”
芽芽从窗外探出头:“小姐?”
“你拿着这张方子,去外面找个大夫看看有没有问题,记得,别让人看见。”
芽芽接过药方,没有多问,直接塞进袖子里。
两个时辰后。
芽芽满头大汗得跑回来,进到房间关上门,她掏出已经有些皱巴的药方还给姜拂。
“大夫说,这张方子是调理气血两虚的,用的药材皆是上等,剂量也合适,没有问题。”
姜拂倒了杯茶过去。
芽芽端起咕咚咕咚两口灌完,擦了擦嘴角,继续道:“大夫还说,开方子的人医术不错,照着吃对身体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”
姜拂听完,表情非但没有放松,反而更凝重。
如果方子没问题,吃了那么多年就算不能根治,也该有所改善。
可秦氏的精神却一年比一年差,身体一年不如一年,这绝对不正常。
问题出在哪?
姜拂站起来走到窗前,傍晚的风拂动她的发丝,将桌上的宣纸吹得哗哗作响。
院子里的下人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。
小小的沉芜院尚且藏了不少老鼠,那么大的北苑呢?
芽芽觑着她的表情,小心发问:“小姐,您是怀疑有人在二夫人的药里下毒吗?”
“不是。”
秦氏的饮食起居是吴嬷嬷负责,每日煮药也是吴嬷嬷亲自煮好端过去,从不假手于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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