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嬷嬷扶着她,叹道:“夫人别难过,二小姐还小,以后就会明白您的苦心。”
秦氏摇头:“她被惯得太任性。”
听不进半点劝。
但凡想要的,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得到,从不考虑后果。
“太子绝不是良人,东宫已有侧妃良娣,她嫁过去又能得几日好?”
男人的宠爱瞬息万变,等新鲜感过了,结局都那样。
“我宁愿她低嫁,有娘家撑腰,不用担心婆家欺辱她,丰厚的嫁妆也足够她富贵一生。”
为人父母,哪儿有不为子计深远的?
秦氏很早之前就在为姜以柔挑选京中最好的夫婿,为她备足嫁妆,为她铺平道路。
不求她高嫁为家族谋取利益,只求她一生幸福平安。
可是,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思。
秦氏抚着心口,望向门口时愣住。
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。
“阿拂?”
姜拂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,发髻用一根银簪简单挽着,面容逆着光看不真切。
“二婶。”姜拂轻声回应。
“你你怎么来了?快进来。”
姜拂迈步进来,举了下手里的食盒笑道:“我今早随手做了莲糖糕,想着您经常喝药嘴苦,想拿给您解解苦。”
随后想到什么,又加了句:“我知道您不爱吃太甜的,这个糖放的不多。”
她把食盒放到桌上打开,里面是几块码得整齐的糕点。
瞥了眼空了的药碗,又若无其事地移开,她声音很轻,像在哄孩子:“您尝尝。”
秦氏看着拿出来的点心精致程度,就知不是随手做的,是花了心思用了功夫认真做的。
秦氏眼眶微红。
她想起姜拂小时候,瘦瘦小小的孩子,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,经常吃不饱穿不暖,饿极了会偷偷跑来这边。
站在厨房门口,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东西,但从不伸手要。
她无意间撞见过几次,会让人准备些糕点给姜拂,小小的孩子愣愣的看着她,双手接过去后揣在怀里认认真真地道谢,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。
视线落在姜拂带茧的手,秦氏不免想到自己的女儿。
同样的年纪,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,一个早早尝尽人间辛苦。
大儿子总夸姜拂懂事,可是,懂事两个字太轻了。
轻到配不上姜拂从小到大受的苦。
秦氏拿起一块糕点咬了口,莲香在舌尖化开,甜而不腻,软糯适中。
“很好吃。”
姜拂道:“二婶喜欢就好,等吃完了我再做些别的口味。”
秦氏吃完一块,擦过手后握住姜拂的手。
那双手偏凉,指腹上有茧也有伤痕,她抚过那些痕迹,就像抚过姜拂的苦楚,心疼的鼻子发酸。
她把姜拂的手握在掌心里,用自己的温度暖着,边嗔怪:“手这样凉,是不是衣裳穿少了?”
姜拂没有抽回手,贪恋着突如其来的亲昵。
暖暖的手,是小时候梦里想象过的母亲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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