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姐可能误会了
萧衍并非先帝宠爱的儿子,他生母淑妃的娘家因军粮贪墨案被先帝诛杀九族,淑妃被赐死,留下年仅七岁的他。
其他皇子有母族庇佑锦衣玉食、名师教导,习得经纶谋略,为日后的夺嫡铺路,他什么都没有。
若他是公主便罢了,偏偏他是个皇子。
为了活命,他十岁那年自请进了条件最艰苦的边关,尚且单薄的年纪,连握稳兵器都吃力,却要在刀光剑影、尸山血海中挣扎求生。
军营从不是讲情面的地方,没有皇子的尊荣,只有弱肉强食的法则。
他年纪小,又无靠山,加上某些人的暗示,他被老兵欺辱、被暗中使绊子是常事。
战场上几次被自己人下黑手,险些命丧乱军之中。
可他从未认输,最底层的小兵做起,一次次在战场上冲锋陷阵,凭着一股狠劲,硬生生熬出一条血路。
从无名小卒到先帝亲封的煊王,手握兵权,成为皇子中不可忽视的力量。
后来先帝驾崩,皇子们互相残杀,血流成河,有人拉拢他,有人算计他,有人想除之而后快。
他始终保持中立,既没有卷入内斗的漩涡,也没有被其他皇子扳倒。
当今圣上登基后,忌惮他手中的兵权,又碍于他的军功与威望,一开始不敢轻易动他。
但近两年里却在逐步架空他的兵权,年初又用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,将人困在京中。
姜拂望着眼前的男人,似要透过那层外壳看到他的内心。
须臾后,她缓缓开口:“不管王爷信不信,我在此等您,是想与您做一笔交易。”
凭着上一世的记忆,她知道萧衍今日会在天香楼遇刺,尽管萧衍逃过一劫,但左臂中了一箭,毒入骨髓,养了整整三个月才捡回一条命。
三个月,朝堂上足够发生很多事。
姜拂需要一个盟友,一个能和太子对抗的盟友,改变未来事情的走向。
所以她来了。
萧衍凉凉直视过来。
姜拂道:“想必王爷已经猜到刺客是谁派来的,只要王爷还在京中一天,类似的事情便不会少。”
圣上的身子已不大好,萧衍的存在是他心口的一根刺,也是其他皇子的眼中钉。
“姜小姐,”萧衍往后靠在椅背上,表情很淡,“据本王所知,你在侯府的日子并不容易。”
外之意,一个在侯府里不受宠的嫡女,没有值得他合作的价值。
姜拂没有尴尬,从容轻笑:“刚才只是投名状,接下来才是我的诚意。”
她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放在桌上,手指抵着推到对面。
“王爷可知,江南漕运使周大人是太子的人,今年他借着修缮漕河的名义,私吞了朝廷下拨的三百万两漕运银?”
萧衍眼眸一凝:“你说什么?”
漕运关乎京畿粮草供应,是国之根本,若是漕河出了问题,受苦的不止是周边百姓,还有等待粮草抗敌的边关将士。
太子敢私吞漕运银,此事若是属实,便是死罪。
萧衍清楚太子素来有野心,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,只是他确实没想到江南漕运使竟然不是五皇子的人,而是效命太子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这些?”
如此隐秘的事,姜拂一个深闺小姐从何得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