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住她
其实,姜云辞心里已有怀疑之人。
一件事的受益者是谁,背后的推手往往便与之息息相关。
只是
那是他的亲妹妹。
没有确凿证据,他无法直,也不愿相信自己疼宠长大的妹妹,会是个心思歹毒的人。
在他的沉默中,姜拂没有继续追问,好似从一开始就没有期望过他会给出答案。
晚风轻轻吹过,卷起两人的衣摆,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晃动,映得姜拂的眉眼一片阴翳。
果然,同样是十八年的感情,亲疏有别。
不过没关系,来日方长。
片刻后,姜云辞才抬眸对姜拂愧疚道:“对不起。”
姜拂一愣,随即摇了摇头:“与你无关,不该你来道歉。”
她理解姜云辞的为难,所以不会逼迫他现在做出选择。
对于她的通透,姜云辞心中愧疚更甚,过了会儿轻声道:“夜里寒凉,你又泡了冷水,回去后喝点姜汤,别感染风寒。”
姜拂点点头,又郑重说了感谢。
走过清冷的小路,到了沉芜院外,姜云辞又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去。
姜拂提着灯目送那抹身影隐入夜色中,良久,长叹一声。
身后院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打开,贴身丫鬟芽芽探出脑袋,见到她眼眶倏然变红。
“小姐,您可算回来了,吓死奴婢了。”
那一瞬间,眼前的人和姜拂记忆里从井中打捞出来的青白尸体重叠。
手里的防风灯掉在地上。
“芽芽?”
芽芽应了声,打开院门后焦急地围着姜拂绕了一圈,检查有没有挨打受罚的痕迹。
她弯腰捡起防风灯,依旧提着心问:“大夫人有没有为难您?”
姜拂嗓子发紧说不出话。
芽芽是姜拂从人牙子手里花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丫鬟,也是大房里唯一真心待她的人。
上一世姜拂被姜若雪算计失贞,满府上下无人肯信她,唯有芽芽拼了命地为她喊冤,四处奔走寻找证据。
后来她被朱氏逼迫嫁给小厮,也是芽芽冒着被责罚的风险,暗中给她送衣食传消息,陪她熬过很多难挨的日子。
那些过往姜拂一刻也未曾忘记。
此刻还能看到活生生的小姑娘,她鼻子不由一酸,一把抱住她:“我没事,别担心,都过去了。”
这话一半说给芽芽听,一半是说给自己听。
这一世,她绝不会再让芽芽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。
两人走进院子,就听到房檐下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“呦,三小姐耍完威风回来啦?”
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婆子斜靠在檐下的柱子上,边嗑瓜子,嘴角边挂着讥讽的笑说话,语气里毫无半分下人对主子的敬畏。
正是朱氏派来“照顾”姜拂的管事张婆子。
张婆子旁边的小丫鬟嗤笑一声,接话道:“还不是仗着夫人的势狐假虎威,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,摆什么主子架子。”
“可不是嘛,”张婆子得意地笑着,吐掉嘴里的瓜子壳,慢悠悠补一句,“依我看啊,小姐还是安分些好,别真把自己当回事,惹得夫人动怒,到时候又要挨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