芽芽把汤药凉好,望着碧落离开时甩得欢快的马尾,好奇问:“小姐让她去办什么事啊?”
“让她去当次红娘。”
芽芽哦了声,把凉好的药端到姜拂面前:“小姐,该喝药了。”
姜拂默叹,端过药一饮而尽。
沉芜院的药味还没散尽,晴雪院就来了人。
费嬷嬷亲自来请:“三小姐,老夫人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“嬷嬷可知祖母找我什么事?”
“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姜拂蹙眉,直觉这趟没那么简单,给碧落递了个眼神,碧落拉住芽芽,打算自己跟着小姐。
结果费嬷嬷又丢下一句:“老夫人只说请三小姐一个人。”
便是不许带丫鬟。
姜拂顿步,深深望着费嬷嬷,费嬷嬷垂眸不动如钟。
僵持一会儿,姜拂让碧落她们留在院里,自己跟着费嬷嬷离开。
等人走远,芽芽满心担忧:“碧落,我有些慌,老夫人是要做什么?”
“不知道,你在院里等着,我去看看。”碧落仗着武功好,悄悄跟了上去。
到晴雪院的时候,正值晌午日头最毒,青石地板晒得发烫,没有风,热气从地面蒸上熏得人头晕。
走到院中,费嬷嬷道:“烦请三小姐在此稍后,老奴去通秉一声。”
姜拂颔首,目送费嬷嬷进了房,片刻后出来:“老夫人在午睡,要三小姐等着。”
姜拂说“好”,抬步打算在正室等候,谁知她才一迈步,费嬷嬷伸手拦住了她。
“三小姐可能没听懂,老夫人是让您在此等着。”
到了这时,姜拂再迟钝也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老夫人是要罚她。
姜拂没问为什么,收回脚站着,费嬷嬷没陪着,再次进了老夫人的房间。
阳光从头顶倾泻,她本就是大病初愈,身体正虚,站了没一会儿就被汗水浸透中衣。
鬓角的碎发黏在脸上,不知从何处响起的蝉鸣,一声一声忽远忽近。
站了约莫半个时辰,眼睛的景物开始模糊旋转,汗水滴进眼中引起一阵刺痛。
姜拂咬了下舌尖,疼痛能促使清醒,她挺直脊背,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,若是现在晕了,那就白站了,下次还得重来。
又过了一盏茶,费嬷嬷出来:“老夫人醒了,三小姐进去吧。”
姜拂抬手用帕子擦拭额角的汗,迈步时身子晃了三晃,硬咬着牙忍住了眩晕感。、
进了内室。
老夫人跪在菩萨像前,手里转着佛祖。
费嬷嬷道:“老夫人醒了会习惯礼一个时辰的佛,老夫人说您近来心浮气躁,也该念念经静静心。”
老夫人一直闭着眼,低声念着佛经,好似什么都没听见。
忍着额角的抽疼,姜拂在老夫人身边跪下。
内室里只有一个蒲团在老夫人用着,姜拂只能跪在地上。
费嬷嬷拿来佛经交给她,让她照着念。
嗓子干涩,她低声念道“观自在菩萨,行深般若菠萝蜜多时,照见五蕴皆空,度一切苦厄”
在一页一页的佛经后,是如针扎般的膝盖,和耳边老夫人拨动佛珠的清脆声。
佛经不是念给菩萨听的,是念给老夫人听。
姜拂想,世上不会有神佛,若有,就不会让恶人活得顺风顺水,让善人如蝼蚁挣扎存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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