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童
打从一开始,姜拂就没想过自己跟朱氏斗,她在下一盘棋,一盘很大的棋。
她是执棋人,无论是柳氏还是姜以柔,她们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。
她把每一颗棋运用到极致,轻轻一动,棋局就活了。
芽芽再问:“小姐,您不怕事情没按照预期进行吗?”
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任何事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,不能因为怕失败就不去做,”姜拂道,“何况我不认为我会失败。”
她了解姜以柔,知道姜以柔最大的本事就把所有的问题都怪在别人头上。
一如知道被朱氏‘欺骗’后,姜以柔不会怪自己蠢,只会怪朱氏狠毒。
“芽芽,有些事我能教你,有些事需要你自己去悟。”
坏人算计你时,可不会告诉你她在算计什么,以及用意何在。
姜拂带着芽芽来,也有锻炼的意思在里面。
芽芽点头表示明白了,看姜拂走的方向不是回东苑,遂问:“小姐是要去看二夫人吗?”
“不是,”想了想,她停步吩咐芽芽,“你回去告诉碧落,盯着春晖院那边,姜以柔去了要。
姜拂步子轻,没发出什么声响,守门的小厮靠着门框打盹,鼾声细密悠长。
没惊动人,迈步进了院子。
猜到这个时辰,人应该在书房,姜拂直奔过去。
书房的门开着,她站在门口,探身歪头看了眼。
姜云辞坐在书案后,提笔认真的写着什么,居家比较随意,墨发用一根簪子半挽,几缕碎发垂在耳畔。
衬得那张如玉的面孔多了几分不羁的少年气。
书房和姜以柔的相比小很多,但收拾得极为齐整。
窗明几净,案上笔墨整齐,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,画的是远山如黛近水含烟,笔触清雅疏淡,是姜拂的手笔。
书架上摆满了书,按经史子集分门别类,每一层的书籍朝着同一个方向整整齐齐,一丝不苟。
整个书房给人的感觉和姜云辞原因,端方清正,挑不出毛病。
姜拂无声笑笑,蹑手蹑脚的走过去,站在书案边没打扰。
见姜云辞鼻尖沁了汗,她拿起书架边的蒲扇轻轻扇着风。
姜云辞以为是书童,头也没抬得说了声:“不算热,不用麻烦。”
姜拂皱皱鼻子:“大哥都出汗了。”
听见声音,姜云辞的笔尖一顿,抬头见是姜拂愣了下,随即放下笔笑了。
“阿拂?你怎么过来了?”
“我是闲人一个,无聊来看看大哥。”
姜拂停下蒲扇,看了眼书案上写了大半的宣纸,只一眼就被吸引住。
不是因为看不懂,恰恰相反,她太懂了。
陪着姜以柔学习的这些年,她把能读的书都读了,经手的文章不知几多。
姜云辞的这篇文章虽只写了一半,但已经能看出全貌。
立论高远,论证严密,辞藻清丽而不浮夸,气韵流畅而不轻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