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拂的视线在她身上转了一圈,心里升起疑惑。
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卖的奴隶。
且不说那张脸和那身气度,但是那双眼睛,在方才抬眸的一瞬间,眸子清亮,没有一丝奴隶该有的麻木或者畏缩讨好。
那不是被生活碾压过的眼神,而是一个见过世面或是风浪的人才会有的从容。
还有那双手,手指白皙修长,指甲剪得圆润整齐,没有干粗活会有的茧子,也没有冻疮的疤痕。
姜拂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刘三。
刘三本来在和姜拂介绍着人,转眼看见那姑娘,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刚要说什么,那瘦男人上前一把拉住他:“老大老大,你过来我跟你说说。”
瘦男人拉着刘三进了房间,须臾后,两人一前一后出来。
经过那姑娘身边时,姑娘咧嘴对他露出白森森的牙,吓得刘三差点同手同脚的走。
姜拂问:“怎么了?”
刘三搓着手,笑得一脸殷勤:“姑娘,您看这个如何?这可是个难得的好货色,识文断字,武功又好,本来是给贵人留的,我看您面善,这个可以便宜卖给您。”
姜拂:“”
她看起来很好骗吗?
姜拂没接话,目光转向瘦男人。
瘦男人缩着脖子,眼神躲闪,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,时不时偷看那姑娘一眼。
那副欲又止做贼心虚的模样,就差把“有鬼”两个字写在脸上。
“刘管事,你这牙行里的人,该不会有什么来历不明的吧?”
刘三笑容一僵,随即比之前更殷勤:“姑娘说笑了,咱们刘氏牙行在京中做了二十年,最是规矩不过,这位姑娘嘛咳咳,确实是有些来历。”
他朝瘦男人使了个眼色,瘦男人一哆嗦,结结巴巴开口:“她是前几日从南边运过来的,说是说是”
“奴婢原先在一户官宦人家做丫鬟,后来那家主子要娶妻,未来夫人嫌奴婢貌美,就把我发卖了,我辗转到了这儿。”
瘦男人说到一半,被那姑娘把话接了过去。
姜拂蹙眉:“南边啊,是哪户官宦人家?几时发卖的?经的哪个衙门的手?”
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,瘦男人和那姑娘都卡了壳。
刘三忙不迭打圆场:“姑娘您瞧您,买个下人而已,何必问得这么细?这姑娘武功好啊,您带回去,保管用着顺手。”
“刘管事,这姑娘我不要。”姜拂懒得听他们往下编,再次果断拒绝。
刘三愣住,还想再说什么,姜拂已经转身朝外走。
不是看不上那姑娘,恰恰相反,那姑娘很合她眼缘。
但她很清楚一件事:来历不明的人,比没有用的人更危险。
在牙行这种地方,一个如此出众的姑娘,没有被提前挑走,反而“恰好”出现在她面前,又“恰好”符合她的要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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