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插发钗的手一顿,很快恢复节奏,谨慎道:“太子殿下昨儿出宫了。”
皇后蹙眉:“出宫?去哪儿了?”
“听东宫的人说,殿下去了城南的红袖楼。”
皇后眼眸一厉。
红袖楼,京中最大的青楼。
她的儿子,南楚的太子,在她为他精心筹备的选妃宴上,从头到尾没有露面,去了青楼。
皇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,把涌到喉咙的浊气咽回去。
“他什么时候能让本宫省心?”
太子已经及冠,至今没做出一件亮眼的成就,圣上也一直没有放权的意思。
皇后急着给他选妃娶亲,一是想让他收收心,有了妻子好歹多个人帮忙管束他。
二也是为太子寻一份助力,巩固他的太子之位。
皇后叹息:“本宫为他操心不已,他却只知快活。”
如意不敢接话,低着头小心地戴上最后一支步摇。
皇后坐着没动,空中袅袅升起苏合香的青烟,缠绕着那些说不出口的沉甸甸的心事。
须臾后,皇后又恢复到惯常的情绪:“如意,你觉得昨天来的那些小姐们,哪家的合适?”
如意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就知道皇后早晚要问这个问题,也早想好了怎么回答,临开口是还是道:“奴婢不敢妄议。”
皇后从镜中看了她一眼:“让你说你就说,本宫不怪你。”
又斟酌一番,如意道:“奴婢觉得各位小姐们环肥燕瘦,各有千秋。礼部侍郎家的小姐性子温婉,工部尚书的孙女俏皮可爱,御史中丞家的千金知书达礼”
最后来一句:“奴婢觉得都是极好的。”
说了很多,又像什么都没说。
皇后起身,嗔怪道:“你啊你,和魏德全学的一个德行。”
“本宫本来属意姜以柔。”
如意头垂得更低。
皇后:“本宫原是觉得那姑娘长得好,才情也好,最主要的是,她父亲是姜承业。”
威远将军是有实实在在的兵权在手,是朝廷的柱石之一,太子若能娶他的女儿,将会拥有一座非常坚实的靠山。
“可惜,姜以柔才情作假,谎话连篇,这样的人怎配做太子妃?怎堪为国母?”
偏偏,那又是姜承业的女儿。
“人呐,哪儿能全占呢?”
皇后轻叹。
叹息里是一个母亲对不争气儿子的失望,也是一个皇后对朝堂局势的无奈。
更有一个妻子对枕边人猜忌多疑的疲惫。
如意边宽慰边为皇后更衣。
这时,皇后突然问:“你觉得姜拂怎么样?”
“礼数周全,举止得体,进退有度,”如意窥着皇后的神色,如实评价,“是个好姑娘。”
皇后闻笑了下:“本宫觉得她有点意思。”
主仆那么多年,如意太清楚这句话的含义,入了皇后的眼是福是祸难说。
“自古就有姐妹俩共事一夫的先例,太子又对那个姜拂有意,身为母亲,我也该帮帮他。”
皇后抬步往外走:“如意,你去给本宫办件事。”
如意跟在后面,听完安排后,眼中闪过讶异,声音保持平稳:“是,奴婢现在去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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