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药方
眼眸酸涩,心口闷得喘不过气,一声“娘”在舌尖转了几转。
所有孩子都会的称呼,在姜拂这里是滚烫的,沉甸甸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要不是重活一世,她也没想到自己会是二婶的亲生女儿。
当年朱氏和秦氏先后怀孕,在九个月左右时,朱氏以给即将出生的孩子祈福为由,邀着秦氏一起去城外的寺庙拜佛。
两人到了寺庙的第二天,朱氏被禅房门槛绊住,连带着秦氏一起摔倒。
幸好当时寺庙里有个借宿的接生婆,两人历经一夜各生下一女。
姜拂瘦小体弱,姜以柔却白白胖胖,秦氏以为是佛祖保佑,让不足月生产的女儿身体健康。
却不知,一切都是朱氏的算计。
去寺庙祈福是假,为换子是真。
彼时姜承业已是朝中新将,深得帝心,秦氏娘家也仕途亨通。
朱氏买通接生婆,把两个婴儿调包,为的是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姜以柔铺一条登天路。
姜拂垂眸,把涌上来的泪意硬生生逼回去。
不能哭,不能在秦氏面前哭,不能露出任何破绽。
现在还不是说出真相的时候。
“不冷的,”
姜拂扬起笑,稳着声音,“我夏天也是手凉,身体原因。”
秦氏是知道她自小身体羸弱的,紧紧握了下她的手。
“你没事可以常来我这儿坐坐,你二叔不在家,阿辞在国子监很少回来,阿野成天在外面疯跑不着家,以柔”
陡然想起姜以柔和姜拂之间的矛盾,秦氏止了话头,转道:“我没几个能说话的人,你要不嫌我啰嗦,闲暇时可以陪我说说话。”
类似的话,秦氏以前也说过多次。
秦氏不是个话多爱热闹的人,明着是让姜拂陪其说话解闷,实际是悄悄给她塞些吃的用的,暗暗照拂。
可朱氏不喜姜拂与二房走得近,发现后把姜拂狠狠骂了一顿。
说她像个乞丐似的收人家不要的东西,丢尽大房的脸面。
还说二婶不是真心待她,是拿她当个乐子消遣,骨子里是看不起她们大房。
骂完她不够,朱氏又跑来菡萏院对着秦氏冷嘲热讽,话说得极为难听。
姜拂那时虽小,但已经很会察观色,明白是自己连累了二婶,心中愧疚难安。
自那以后,无事便极少再踏足菡萏院,与二房的人能避则避。
一来二去,关系就渐渐的远了。
后来姜拂嫁给小厮,朱氏直切断她与侯府的联系,更不可能再去二房有接触。
此刻面对秦氏温柔的眼神,姜拂点点头,说了好。
“那我往后要多来叨扰二婶了。”
上一世朱氏费尽心思拦着她与二房走得近,不准她同秦氏往来,无非是忌惮血缘的牵引,害怕换子一事曝光。
那个恶毒的女人,用一句句谎改写了姜拂的一生。
直到死,她都没能和真正的亲人相认。
这一世复仇的棋局已然展开,姜拂不仅要和二房亲近,还要让朱氏夜夜提心吊胆,日日生活在惶恐中。
在菡萏院陪着秦氏说了会儿话,姜拂临走前同吴嬷嬷要走了秦氏每日喝药的药方。
礼尚往来,秦氏让吴嬷嬷拿了些新茶给姜拂。
送走人回来,吴嬷嬷去把窗户关上,免得风吹来凉着秦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