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是贼喊捉贼,那肯定捉不到。
目的达成,姜拂看向床头的烛台,扯出苦笑:“母亲很喜欢堂姐,她让我别和堂姐争我就事事退让,可没想到”
适时止住话头,她抿了抿唇,装作为难的样子。
“其实,我昨晚起夜无意间看见赵嬷嬷离开了东苑,一个时辰后才匆匆回去,我原没想那么多,直到今早听说这边出事了”
有些话不必说得太透,说透了反而不好。
姜拂垂眸落下一滴泪,模样惹人怜悯,“三婶,是我连累了您,若是我没认识太子,就不会发生这一切。”
如果朱氏在这儿,一定会觉得这种看似揽责,实际是把罪名钉死的话术很熟悉。
柳氏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,内心乱作一团。
姜拂觑着柳氏的神色,晓得过犹不及,点到为止即可。
剩下的只需柳氏自己顺着线查,毕竟她说得可句句是实话,只不过隐去了关于自己的那部分罢了。
她抹掉眼泪,起身:“夜深了,三婶早些歇息。”
柳氏望着姜拂离去的背影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消息太震惊,她得消化消化。
这一夜,柳氏注定再次失眠。
离开听枫院,走在回东苑的小路上,姜拂脸上不见方才的哀戚,流露出漫不经心的从容。
夜风吹得她裙裾翻飞,两边枝影憧憧,她提着灯笼独行其中,似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。
姜拂相信,一次次的暗示,怀疑的种子已在柳氏的心理种下。
当一个人对某个想法先入为主后,会自己开始寻找证据。
会主动把所有蛛丝马迹往那个方向靠拢,会把所有模棱两可的细节解读成自己想要的答案。
姜拂只是轻轻推一把,偶尔浇浇水,等着那颗种子长成参天大树,剩下的,柳氏会自己走完。
等缓过劲儿琢磨清楚里面的关窍,柳氏就该有动作了。
那不是吃哑巴亏的主,必不会善罢甘休,一定会找朱氏的麻烦。
而姜拂要的就是两个人斗起来。
她需要分散朱氏的精力,让其没那么多闲工夫来找自己的麻烦。
同时,也能转移朱氏盯着二房的视线。
姜拂捻了捻手指上的划痕,细细的几道已经结痂。
仇人又死一个。
下一个,该轮到姜若雪了。
姜拂从没想过让姜若雪真的嫁给小厮。
姜若雪不是她,柳氏也不是朱氏。
姜若雪嫁过去依旧是三房的小姐,小厮不会像前世对姜拂那样磋磨折辱她。
她的生活不会有太大变化,还可以活着,还可以笑,还能安稳过完下半辈子。
姜拂不接受这样的结果,那太便宜他们。
昨晚她在正厅说的那些话,是为了逼朱氏出手。
姜若雪手里有朱氏的把柄,朱氏为封口,也一定会想办法让婚事告吹。
任何事,只要做了就会留下痕迹。
姜拂丢出姜若雪为饵,等着朱氏走进陷阱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