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站在门口,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,目光从姜拂脸上移到她手里的弩上,又移回来落在她的眼睛上。
那双平静的眼眸里藏着对他的试探。
她在勾引他?
萧衍忽然觉得有意思:“姜拂?靖安侯那个嫡女?”
停顿的那一下暗含嘲弄,如果旁人提起威远将军之女姜以柔,要夸一句才貌双全。
那么,提起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靖安侯嫡女姜拂,则要啐一句蠢笨恶毒。
姜拂听出意思,睫毛半垂遮住眼底所有情绪,仍回了个“是”。
空气莫名变得安静。
“我说——”
从萧衍身后传来的声音,打破了微妙的沉默。
沈渡从萧衍肩后走出来,笑着拍了拍萧衍的肩,顺势把胳膊搭在上面,说了句:“刺客死了。”
另一只手握着扇子指向姜拂手里的弩:“她杀的。”
萧衍没理他,略带嫌弃的把他的胳膊拨开。
沈渡也不在乎,一双桃花眼含着戏谑上下打量着姜拂。
他看人向来毒辣,第一眼觉得这是个好看的小姑娘,第二眼觉出不对劲。
那双素白的手,指腹上有薄茧,是常年劳作才会磨出来的,可不是个深闺小姐该有的手。
沈渡目色复杂,不知道是对谁说:“传掺水了啊。”
“王爷,”他侧头看向萧衍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,“这位姜小姐,了不得哦。”
谁家姑娘逛街带把弩在身上?
而且他刚才去检查过,那刺客是被弩箭一箭穿喉毙命,无论是位置还是角度,都能看出那一箭不是慌乱中随手射出。
用弩之人准头很好,不是靠运气,是正儿八经下了狠功夫练过的。
可见小姑娘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。
沈渡说着注意着姜拂的反应,见她没有要辩解的意思,更觉得有趣了。
他不动声色地朝萧衍飞了个促狭的眼神:萧景行,这姑娘是冲着你来的。
萧衍:“”
萧衍同样审视着姜拂,幽深的眼瞳里倒映着她的影子,其中情绪让人看不透摸不着。
几息后,他忽然开口:“都出去。”
沈渡挑了挑眉,又瞟了萧衍一眼,要转身时看向了姜拂身后的丫鬟,笑着勾了勾手指。
“小丫头过来,爷带你去喝茶。”
芽芽没动。
“你家小姐跟我们王爷有话要说,你在这儿碍事。”
芽芽扭头看向姜拂,在姜拂点头后,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沈渡出去了。
雅间门合上,屋里只剩下对站着的两人。
姜拂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,萧衍抬步在桌边坐下,修长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叩了两下。
姜拂放下手弩,提壶倒了杯茶,恭敬地递过去。
萧衍没接:“姜小姐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眨了眨眼,姜拂想,这人警惕心是真的高。
也是,作为当今圣上夺嫡之争中唯一活下来的亲王,萧衍不可能是个轻易信人的主。
姜拂和他没有过接触,但耳闻过不少他的事迹。
先帝膝下十九个皇子,可想夺嫡之争的激烈,当今圣上继位后,保全性命并安稳立足的只有排行十七的萧衍。
这份“唯一”不是圣上顾念兄弟情放他一马,而是他用一身伤痕和赫赫战功换来的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