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个美男计
那人表情僵住,随即苦笑: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你在西北的一举一动,多少人盯着,消息灵通的不止是我。”
萧衍抿了口茶,放下茶盏,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。
“沈渡,跟我说实话,西北的粮草还能撑多久?”
沈渡,镇北大将军,十六岁承袭父爵,二十岁挂帅出征,是如今南楚最年轻的将军。
此刻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,沉默了会儿,低声道:“三个月。”
最多三个月。
萧衍表情不变,似在意料之中:“朝廷拨的粮草呢?”
沈渡嗤笑:“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?户部尚书王崇远是二皇子的人,兵部尚书李怀仁是太子的人。”
“朝廷的粮草拨到西北,十成里能剩下四成我就烧高香了。”
中间那些窟窿,填的填,贪的贪,等到了边关,将士们连口热乎的稀粥都喝不上。
萧衍没说话。
沈渡目光复杂的看着他:“你在朝中也不是一天两天,这些事你比谁都清楚。”
“太子刚愎自用,二皇子觊觎东宫,五皇子在江南拉拢势力,你的好侄子们一个比一个胃口大。”
沈渡坐直身体,微微前倾:“圣上忌惮你,收了你的兵权,把你困在京中做闲散王爷,难道你就甘心?”
“萧景行,你到底在等什么?”
窗外有风吹过,将香炉里的烟吹散些许。
淡白色的烟雾在空终止打着旋找不到归处,飘飘荡荡,最后消散在窗棂的光影里。
萧衍没回答他的问题。
他望向墙上那副山水,画里是深山幽谷,一条小径蜿蜒而上隐没在云雾深处,左上角落有题跋——
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沈渡顺着他的视线看见那行字,皱起眉头:“我说大哥,你别玩我了,西北的将士们等不起,边关的百姓也等不起,北狄人今年冬天肯定会再度来犯,到时候”
“到时候,”萧衍截住了他的话头,“会有人比我们更急。”
沈渡懵着。
萧衍站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半开的窗。
暮春的风灌进来,吹得衣袖翻飞,他望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,目光深远平静。
站在高处俯瞰人间,看尽悲欢离合,才能不惊不扰。
“圣上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太子有意和靖安侯府结亲,皇子们都在蠢蠢欲动,这个时候谁先动谁就输。”
沈渡沉默片刻:“你是说圣上”
“别小看我那个皇兄,”萧衍转身逆光站着,面容隐在明暗交错间看不真切,“他能从一众兄弟里厮杀出来坐稳那个位置,比谁都懂‘蛰伏’二字。”
天家向来情薄,兄弟阋墙,父子相残亦是常事。
到最后,往往是夫不夫,妻不妻,子不子,臣不臣。
“我那些好侄子的动作,他并非不知。”
猛虎迟暮,那也是只老虎,爪牙未钝,威势犹存,现在谁跳出来轻举妄动,谁就是自寻死路。
萧衍道:“我不会去做他儿子们的练刀石,也不会急着蹚这浑水。”
那些人斗得越凶,破绽便越多。
他不如在一旁静观其变,坐看一场虎崽子们的厮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