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他只是看着她,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目光。
那眼神,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傅星野说得对。
七年前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,真的已经死了。
死在父母双亡的悲剧里,死在家族夺权倾轧里,死在独自拉扯弟弟长大的沉重岁月里。
现在的顾薄怜,阴郁,偏执,善于算计。
是她还在妄想着,能找回过去的爱人。
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羞耻感,化作冰冷的潮水,将她彻底淹没。
乔虞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两个男人往门外推。
“你们两个骗子!都给我滚出去!”
“宝宝……”傅星野彻底慌了。
“乔乔……”顾薄怜的心,也沉了下去。
“别让我再说第二遍。”乔虞看着他们,那双杏眼里,再也没有了任何情绪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。
“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们任何一个!”
她说完,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。
“砰――”
那扇破旧的木门,被她用尽全身力气,重重地关上。
门外,两个男人,一个赤着上身,一个西装凌乱,脸上都挂着彩,狼狈得像是两条丧家之犬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灭,世界陷入一片黑暗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傅星野低低地笑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“哥,这下你满意了?”
“她把我们都赶出来了。”傅星野眼眶发红。
顾薄怜脱下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,劈头盖脸地扔在了傅星野身上。
“穿上。”他的声音里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星野套着那件尺寸并不合身的昂贵西装,坐在冰冷的台阶上。
顾薄怜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抖出一支烟点燃。
他靠在对面的墙上,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寂。
青白色的烟雾,模糊了他那张俊美冷峻的脸。
良久。
傅星野才发出闷闷的声音。
“哥,宝宝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们了?”
顾薄怜吸了一口烟,缓缓吐出。“不知道。”
傅星野再也绷不住,发出了压抑的呜咽。
他从小就跟在顾薄怜身后,哥哥是他最崇拜的人。
他学着哥哥的喜好,模仿着哥哥的习惯,没想到最终也有了一样的审美。
顾薄怜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掐灭了手里的烟,走过去,在他身边坐下。
他伸出手,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,揉了揉弟弟的头发。
“先让乔乔冷静下吧。”顾薄怜的声音,带着一丝疲惫,“我们明天一起去给她道歉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第二天清晨。
醉酒加上一夜未眠,让顾薄怜的头疼得快要炸开。
他揉着眉心,和同样顶着两个黑眼圈的傅星野,再次敲响了那扇门。
无人应答。
傅星野不死心地又敲了几下,依旧没有任何动静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。
顾薄怜直接拿出手机,拨通了乔虞的号码。
“您好,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冰冷的机械女声,让顾薄怜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挂断电话,打开自己的房门。
他快步冲向阳台。
清晨的阳光下,对面那个小小的阳台上,空空如也。
昨晚还晾在那里的,属于她的那几件衣服,不见了。
傅星野也跟了进来,当他看到空无一物的阳台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就在这时。
顾薄怜的手机,进来一条短信。
是乔虞发的。
我辞职了,天际线的项目我已经跟陈颜沟通移交好了,不会耽误进度。
顾薄怜死死地盯着那行字,眼底的血色,一点点蔓延。
七年了。
这个女人,还是用同样的方式,给了他同样的结果。
傅星野也凑过来看到了短信。
“哥……”傅星野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她是不是……不要我们了?”
顾薄怜挂断电话,他看着窗外空旷的街道,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,翻涌着滔天的风暴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傅星野以为他都不会再开口。
“那就把她找出来。”
顾薄怜转过头,看着自己的弟弟,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挖地三尺,也要把她找出来。”
“这一次,”他顿了顿,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偏执。
“我们联手。”
(全文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