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姨……”

他的声音，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对不起。”

李秀兰看着他，看着他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，不怒反笑，眼泪却掉得更凶了。

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。”

“是我闺女。”

她抬手，用粗糙的手背抹了一把脸。

“顾总，你是个大老板，有钱有势，什么样的人没见过。我闺女就是个从乡下来的普通姑娘，她好不容易忘了过去，好不容易能过上安稳日子了。”

“你为什么又要出现？”

“你住到她对门来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你看到她现在跟小傅开开心心地在一起，你心里就不痛快了，是吗？”

“好聚好散，就那么难吗？七年了，整整七年了，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？”

一句句质问，像刀子一样，扎进顾薄怜的心里。

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，像是承受不住这样的诘问。

他放在身侧的手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微微颤抖。

他想解释。

想说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
想说他等了七年，想了七年，快要想疯了。

可所有的话，都堵在喉咙里，变成了无法说的酸涩和痛楚。

他看着李秀兰，这个朴实的、深爱着自己女儿的母亲。

他知道，任何解释在一位母亲的心疼面前，都苍白无力。

良久。

他紧握的拳头，缓缓松开。

他眼底所有的挣扎和痛苦，最终都沉淀下来，化为一片死寂的绝望。

他看着她，声音低哑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求。

“阿姨，”

“不是我不放手。”

他喉结再次艰难地滚动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从他的血肉里被硬生生剥离出来，带着撕裂的痛楚。

“是我放不了。”

“放不了，就去伤害她吗？”李秀兰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
“小傅是你的亲弟弟，乔乔是小傅的女朋友。你现在算什么？你让她又算什么？”

“你让她夹在你们兄弟中间，里外不是人，你就高兴了？”

“你这不是爱她，你这是欺负她！”

顾薄怜的脸色，一瞬间白得像纸。

他算什么？

一个见不得光的“男小三”？一个只会用过往逼迫她的混蛋？

他薄唇紧抿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李秀兰看着他这副样子，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语气缓和了些。

“小顾，阿姨是农村人，不懂你们城里人的弯弯绕绕。”

“我只知道，我闺女当年回来，是真的伤了心。”

李秀兰走到他面前，仰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男人。

“小傅那孩子，虽然有时候幼稚了点，但他对乔乔是真心的。他阳光，开朗，能逗乔乔开心。”

“我当妈的，不求女儿大富大贵，就求她能平平安安，开开心心的。”

她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
“你要是真喜欢她，真想跟她重新开始，就堂堂正正地来。”

“拿出你男人的担当，去跟小傅公平地争。而不是躲在暗处，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，逼她，为难她。”

“让她自己选。不管她最后选谁，我们当父母的都认。”

李秀兰说完，把那根草莓发圈，小心翼翼地放回自己的口袋里，仿佛那是什么珍宝。

她转身，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压抑的客厅。

走到门口时，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
“知女莫若母。”

“乔乔真正喜欢的是谁，我能感觉到。”

“小顾，别让我失望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