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兰叹了口气,状似无意地提起。
“我那闺女,以前在大学的时候,好像谈过一个男朋友。对人家可好了,什么都听人家的,把那男孩子当天一样。”
顾薄怜按捏的动作,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。
快到几乎无法察觉。
李秀兰没有发现,她继续说,声音里带着怅然。
“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分了,那孩子回来,在屋里哭了整整三天,眼睛都肿得睁不开。”
“我问她,她什么也不说,就说自己没出息,配不上人家。”
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只有顾薄怜掌心传来的热度,真实存在。
李秀兰说到这里,心里也是一阵酸楚。她停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前方,像是随口一问。
“小顾,你跟我闺女差不多大,你上大学的时候,那么优秀,肯定也有小姑娘追吧?有没有谈过恋爱啊?”
这个问题,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刀,藏在棉花里,悄无声息地递了过来。
顾薄怜的手指,停在她的肩上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李秀兰能感觉到,他身上的气息,在那一瞬间,变了。
空气仿佛被抽空,连他掌心的温度都凉了几分。
过了足足有半分钟。
久到李秀兰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他低沉的嗓音,才缓缓响起。
“谈过。”
两个字,平静无波。
李秀兰的心,却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抓住了沙发扶手,追问。
“那……后来呢?”
顾薄怜收回了手,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。
高大挺拔的背影,被冬日的阳光拉得很长,透着一股难以说的孤寂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良久。
他才开口。
“后来,她走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淡,像一片羽毛,飘落在地,却在李秀-兰的心里,砸出了一个深坑。
不是分手了。
不是不爱了。
是她走了。
仿佛只是一个陈述,却藏着被硬生生剥离的痛楚。
顾薄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又补充了一句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她有更远大的前程,我不在她的前程里。”
李秀兰看着顾薄怜的侧脸,他那张总是冷峻的脸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。
可他眼尾那颗暗红色的泪痣,在阳光下,红得触目惊心。
一个荒唐又大胆的猜测,在李秀兰的脑海里,疯狂地生根发芽。
她猛地想起了昨晚,在洗手台捡到的那根草莓发圈。
想起了楼下,他看向乔虞时,那毫不掩饰的、带着侵略性的眼神。
想起了他那句“看见您二位,觉得亲切”。
原来不是因为傅星野。
从来都不是。
李秀兰的手,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。
她看着那个站在窗前的男人,心里翻江倒海。
这个男人,就是她女儿大学时谈的那个男朋友。
就是那个,让她女儿哭了三天的男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