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阿怜，我爱你！

乔虞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
她只知道，怀里男人的体温，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
“阿怜，你别睡，求求你，别睡……”她不停地晃着他，试图让他保持清醒。

顾薄怜的眼皮越来越重。

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快速抽离。

“乔乔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
“我在，我在这里！”乔虞连忙应声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
“你走吧。”顾薄怜的呼吸很浅，带着浓重的血腥气，“这里……应该撑不了多久，还会再塌方。”

“我不走！”乔虞哭着摇头，把他的头紧紧按在自己怀里，“我死也不走！要死我们一起死！”

“呵……”顾薄怜的胸腔震动，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自嘲。

“你不是最擅长抛弃我吗？”

“七年前，你丢下我，走得不是很干脆吗？”

乔虞的心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揪住，疼得她无法呼吸。

“其实就这样丢下我，再抛弃我一次……也没什么关系的。”他的声音，带着浓浓的委屈。

“我就快死了，留下来，你也会被我拖累死。走，才是最理智的选择。你不是一直都很理智吗？”

是啊，她一直都很理智。

理智到亲手扼杀了她和他之间所有的未来。

可现在……

她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苍白如纸的脸，看着他因为剧痛而微微抽--动的眉心。

理智是什么？

她不想知道了。

“我不走。”乔虞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，“阿怜，我死也不走，我再也不丢下你了。”

“是吗？”顾薄怜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，他费力地抬起眼，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，翻涌着偏执的狂热。

“那你告诉我，为什么？”

他死死地盯着她，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。

“是因为可怜我快死了吗？”

“还是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“你还爱我？”

乔虞看着他眼尾那颗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妖冶的红痣，看着他那双因为濒死而褪去了所有伪装，只剩下赤裸裸的爱与痛的眼睛。

“我……”乔虞的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乔乔，我就要死了。”他的声音透着一股逼迫的意味，“你连一句真话，都舍不得施舍给我吗？”

乔虞的心理防线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崩塌。

“我爱你！阿怜，我爱你！”

她哭着扑进他怀里，语无伦次。

“我一直都爱你！我从来没忘过你！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
得到想要的答案，顾薄怜紧绷的身体，终于松懈下来。

他眼底翻滚的疯狂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得偿所愿的满足。

“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……”

他的声音越来越轻，几乎微不可闻。

“那就……那就用你的下半辈子……来还……”

“不！你别睡！阿怜！你跟我说话！”乔虞吓坏了，她用力摇晃着他，“你不是说我欠你很多吗？你醒过来！我什么都还给你！”

“好啊……”顾薄怜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。

“那你现在……就亲我一下……”

“亲一下，我就不睡了……”

他的声音，已经轻得如同梦呓。

乔虞看着他那双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，没有丝毫犹豫，俯下身，狠狠地吻上了他冰冷干裂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