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阳县城隍庙。

偏殿里的烛火被夜风吹得忽明忽暗，将几道人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拉得很长。

杨公三人皆在殿内。

林长生的化身站在门口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
庙外，夜风呼啸。

然后，一道青色流光从天边飞来，降落在庙前的空地上。

光芒收敛，一道少女的虚影从青光中走出。

面容清秀，长发用木簪挽起，腰间挂着碧玉葫芦。

落霞娘娘来了。

她快步走进偏殿，目光扫过受伤的三人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伤得不轻。”

她没有废话，直接走到涂小玉面前，蹲下身。

青色光晕从掌心涌出，探入涂小玉肩胛的伤口。

残留的神力在青光中被寸寸净化，黑色的血从伤口中被逼出来，滴在地上，冒着刺鼻的白烟。

涂小玉闷哼一声，咬着牙没有叫出声。但她的身体在发抖，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。

“忍一忍。”

落霞娘娘的声音很轻，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。

青色光晕越来越浓，新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，粉红色的，细密如织。

然后皮肤覆盖上去，光洁如新，连疤都没留下。

前后不过十几个呼吸。

涂小玉低头看着自己愈合的肩胛，紫瞳中闪过惊讶。

她见过不少神灵，但像落霞娘娘这样治病救人的本事，还是第一次见识。

“多谢娘娘。”

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，但语气诚恳。

落霞娘娘摆了摆手，转身走向杨公。

青色光晕再次涌出，探入杨公胸口的剑伤。

杨公的身体微微一震，那股残留在伤口中的神力在青光中剧烈挣扎，但很快被净化殆尽。

伤口开始愈合，鲜血止住了，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。

“娘娘，多谢。”

杨公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
落霞娘娘没有接话，又走到杨安面前，蹲下身。

杨安的伤势最重，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，人已经半昏迷。

落霞娘娘眉头皱得更紧了，碧玉葫芦从腰间飞起，悬浮在杨安上方。

青色光晕从葫芦中涌出，如同温润的水流，缓缓笼罩了杨安全身。

黑色的血从伤口中被逼出来，坏死的肉芽被一点点剥离，新鲜的肉芽从深处长出。

杨安闷哼一声，缓缓睁开眼睛。

他看到落霞娘娘，眼眶泛红。

“娘娘……又是您救了属下……”

“别说话。”落霞娘娘瞪了他一眼，“伤好了再说。”

杨安闭上嘴，但眼中的感激怎么都藏不住。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被落霞娘娘救了。

处理完三人的伤势，落霞娘娘站起身，走到林长生身边。

“林道友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”

林长生转过身，金色瞳孔中倒映着烛火的光芒。

“青州侯的人，来查神格丢失的事，顺便……想招募本神。”

“招募？”

“对。”林长生淡淡道，“本神拒绝了。”

“他们想抓杨公和涂小玉，本神就……把他们杀了。”

落霞娘娘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攥住了腰间的碧玉葫芦。

“杀了？”

“四个，县神境巅峰。”林长生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一个都没跑掉。”

落霞娘娘脸上带着震惊。

“林道友，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
“本神知道。”

林长生眼中满是无奈。

“所以我准备将水娘子他们也都叫来，准备解散同盟关系。”

“解散同盟关系？”

落霞娘娘皱眉。

“不错！”

林长生解释道。

“此事事关重大，若是不解散同盟，你们必然受到牵连。”

听到这话，落霞娘娘就不乐意了。

“什么叫受到牵连，当初去盗取神格，我们也有份！”

“如今出了事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扛！”

“而且，若是水娘子他们知道这件事，想来也不会同意同盟解散。”

林长生没有说话。

落霞娘娘继续说道。

“你等着，我这就叫他们前来商议此事。”

说罢，她闭上眼睛，神念化作无形的波纹，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
片刻后，她睁开眼睛。

“水娘子、石岩公、土伯……很快就到。”

果然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庙外便亮起了三道光芒。

正是水娘子等人。

五方联盟，全部到齐。

林长生没有坐下。

他站在偏殿中央，金色光华在周身流转，目光扫过四位盟友，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从青州侯派神使来青丘山调查，到神使试图抓捕涂小玉和杨公，到他出手斩杀四名县神境巅峰神使。

他说得很平静，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。

但偏殿里的气氛，越来越沉。

石岩公第一个开口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阴神大人……您……您把青州侯的神使……全杀了？”

“全杀了。”

林长生点头。

石岩公的腿彻底软了，一屁股坐在蒲团上，半天没爬起来。

“青州侯可是州神境巅峰……他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
“他迟早会知道。”水娘子接过话头，声音冷静，“神使被杀这么大的事，瞒不住。”

土伯又开始转圈了，转得飞快。

“州神境巅峰……州神境巅峰……老朽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……”

“所以我现在叫诸位前来，是想看看大家的意思。”

林长生直接说道。

“诸位若是担心，现在可发誓不泄露今日之事，退出同盟即可，事后想来不会受到牵连。”

众人听到这话，都沉默下来。

显然是在内心做抉择。

终于，过了不知道多久，水娘子第一个开口了。

“林道友，我等既然结为同盟，自然没有遇事退出的道理。”

“水娘子说的不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