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星。
釜山。
晨雾还未散尽,市区繁华地段,一座占地数亩的工地已经热火朝天。
工人们搬运着青砖灰瓦,地基已经打好,正殿的框架初具雏形。
巨大的塔吊在晨光中缓缓转动,将一根根松木梁吊上半空。
脚手架密密麻麻地搭了三层,数十名工人正在上面忙碌,锤击声、切割声、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片喧嚣的声浪。
工地外围,巨大的宣传牌竖了三块。
第一块写着――“林阴神朝圣地?釜山分庙”。
第二块写着――“海东文化瑰宝,联合国申遗进行中”。
第三块是一幅巨大的效果图:飞檐斗拱,青砖灰瓦,正殿前有两根盘龙柱,庙门上方的匾额写着“林阴神庙”四个大字。
效果图的右下角,一行小字――“2026年竣工,敬请期待”。
宣传牌下方,临时搭建的售货亭前排起了长队。
护身符、摆件、画像、t恤、手机壳、钥匙扣、水杯……各种“林阴神周边产品”琳琅满目,价格离谱。
一个巴掌大的摆件,标价五万海东币。
一个印着林阴神画像的t恤,标价八万海东币。
一个手机壳,标价三万海东币。
但买的人络绎不绝。
一个中年妇女从售货亭前挤出来,手里抱着三四个袋子,脸上满是兴奋,对着记者的镜头晃了晃手里的护身符。
“林阴神保佑!我儿子今年高考,一定能考好!”
记者问。
“您相信林阴神是海东的神灵吗?”
“当然!”中年妇女的嗓门很大,“四方联合声明被大夏操纵了!真相就在我们海东!专家都说了,林阴神出生在庆州,后来才去了大夏!”
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嘀咕:“那个‘出生地’石屋,上个月还是养猪的棚子……”
中年妇女没听见,或者说她假装没听见,抱着袋子兴冲冲地走了。
售货亭的摊主笑得合不拢嘴,一边收钱一边喊:“林阴神保佑!林阴神保佑!下一个!”
电视台的记者正在采访一位“专家”。
专家穿着传统韩服,留着山羊胡,对着镜头侃侃而谈,唾沫星子横飞:“林阴神起源于海东,这是不容置疑的历史事实。”
我们在庆州古墓中发现的壁画、青铜器、古籍,以及林阴神出生地的石屋,都是铁证。”
记者问:“大夏方面对此有何回应?”
专家的脸色微微一沉,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:“大夏不尊重历史,我们很遗憾。”
但我们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放弃自己的文化瑰宝。”
记者又问:“那海东建庙的意义是什么?”
专家的眼睛亮了起来,掰着手指头数:“意义重大!第一,这是文化自信的体现。”
第二,这是旅游经济的新增长点。
第三,这是海东软实力提升的重要标志!
朝圣之旅、文化博物馆、申遗、国际文化交流……林阴神信仰可以带动一整条产业链!”
主持人点头如捣蒜:“专家说得太好了!”
镜头转向工地正门。
镇灵司司长站在红地毯上,身后是一排西装革履的官员和企业家。
司长对着话筒,声音洪亮:“今天,我们在这里举行釜山、大邱、光州三地林阴神庙的同步奠基仪式!”
掌声雷动。
司长继续说:“这是海东文化复兴的重要里程碑!从今以后,海东将成为全球林阴神信仰的中心!”
有记者举手提问:“司长,大夏方面对此有何回应?”
司长的脸色微微一变,但很快恢复了那副义正词严的表情:“大夏不尊重历史,我们很遗憾。”
但我们不会因为别人的错误而放弃自己的文化瑰宝。”
又一个记者举手:“司长,四方联合声明确认林阴神是大夏的神灵……”
“四方联合声明被大夏操纵了!”司长打断了他,声音提高了几度,“真相掌握在我们手中!”
“我们有确凿的考古证据!壁画的碳十四测年、青铜器的铭文分析、古籍的纸张检测、出生地的石屋年代鉴定――全部经过海东最权威的专家团队认证!”
台下有记者小声嘀咕:“那个‘最权威的专家团队’,不就是司长的小舅子吗……”
司长没有听到。
或者说,他假装没有听到。
他对着镜头,举起一把金色的铲子,铲起一铲泥土,撒在奠基石上。
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。
奠基仪式结束后,司长回到车上,关上车门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副司长坐在他旁边,小心翼翼地问:“司长,大夏那边会不会找麻烦?”
司长瞥了他一眼:“找麻烦?找什么麻烦?”
“我们抢他们的神……”
“什么叫抢?”司长打断了他,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叫文化溯源。”
林阴神出生在海东,这是历史事实。
大夏不承认,是他们的问题,不是我们的问题。”
副司长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低下头:“司长英明。”
……
瓦拉纳西。
恒河畔,梵天法会总部。
大祭司坐在蒲团上,面前是一块巨大的屏幕。
屏幕上,海东釜山奠基仪式的画面正在播放。
大祭司盯着屏幕,眼睛都红了。
不是愤怒,是眼红。
“海东那群人,真敢干啊。”
他喃喃自语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念珠。
情报部长阿米尔站在他身后,小心翼翼地问:“大祭司,我们要不要也……”
“当然要。”大祭司站起身,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“海东能编,我们也能编。”
天竺教几千年的历史,还编不出一个故事?”
他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着阿米尔。
“传令下去――从今天起,梵天法会公开宣称:林阴神是梵天的化身。”
阿米尔愣住了:“大祭司,我们之前不是说不承认那尊神的存在吗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。”大祭司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海东能赚钱,我们为什么不能赚钱?”
阿米尔犹豫了一下:“可是……四方联合声明确认林阴神是大夏的神灵……”
“四方联合声明被大夏操纵了!”大祭司的声音提高了几度,和海东司长的语气如出一辙,“真相掌握在我们手中!”
林阴神只能是梵天的化身!
这是天竺教的古老教义,不容置疑!”
阿米尔低下头:“大祭司高见。”
大祭司重新坐回蒲团上,开始布置任务。
“在新京、南珠城、恒津、宝湾四地同时动工建设林阴神庙。
规模不小于海东。”
“推出‘梵天?林阴神合一’朝圣线路,报价一百九十九万天竺币。”
“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提交申遗申请,就说‘梵天?林阴神信仰’是天竺教的核心组成部分。”
“请最权威的梵学家――不,请我们的专家团队――撰写林阴神与梵天的关联论文,在国际期刊上发表。”
阿米尔一一记下,又问:“大祭司,那些专家……是不是还是上次那几个?”
“对,就是那几个。”大祭司摆了摆手,“他们的论文写得不错,虽然上次被撤稿了,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这次有林阴神的热度,没人敢撤。”
阿米尔低下头:“是。”
大祭司靠在蒲团上,闭上眼睛。
“大夏有神又怎样?神还能管得了人间的事?”
……
北境。
萨满议会总部。
深夜,古老的石质建筑在月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。
祭坛上的圣火在夜风中摇曳,将大萨满的身影映在墙上,忽长忽短。
大萨满坐在祭坛前,面前是一台现代风格的监测屏幕。
屏幕上的画面和周围古老的陈设格格不入。
屏幕上,循环播放着林阴神收服冥王的视频。
灰黑色的雾气中,金光炸开,那道金色虚影从天而降,一招制服了那只sss级之上的恐怖存在。
大萨满已经看了一百多遍。
每一遍,他的表情都不一样。
第一遍是震惊,第二遍是不信,第三遍是困惑,第四遍是深思。
第一百遍的时候,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种情绪――敬畏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在空旷的祭坛大厅中回荡。
长老从阴影中走出,单膝跪地:“大萨满,请吩咐。”
“派人去大夏,秘密考察。”
“考察什么?”
“考察林阴神的力量来源。”大萨满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研究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。”
“看看他的能力和我们萨满的力量有什么不同?
“能不能借鉴?能不能借用?”
长老犹豫了一下:“大萨满,我们之前不是说不承认那尊神的存在吗?”
“那是之前。”大萨满没有回头,声音低沉,“永夜森林的诡异活动越来越频繁。”
上周又失踪了一支巡逻队,十二个人,连尸体都没找到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长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