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上,柚柚开始闹情绪。
撇嘴哭,怎么都哄不好那种,姜雾担心他发烧了,摸摸额头也不热,就是抿着小嘴巴哭。
又害怕柚柚是冲撞了什么脏东西,从厨房拿了把剪刀,放到枕头底下。
柚柚还是哭。
怀疑睡觉前看的动画片里有个大妖怪,不知道怎么就冲撞上他幼小的心灵。
“我要爹地~我要爹地~”柚柚哭声更大,“大妖怪吃人,我要爹地来保护我。”
姜雾好声好气的商量,“你爹地很忙,妈咪来保护你,好不好。”
她一遍遍告诉自已,情绪稳定下来,本来和柚柚相处的时间不多,不能那么暴躁。
柚柚小手擦擦眼泪,还没擦干又哭了,“爹地~”
一声声爹地,姜雾听得头都炸了。
张妈在外面推门进来,“可不能这么哭了,尤其是男孩子,这样哭会哭出病的。”
姜雾束手无策,“妈咪给你吃糖,这个世界上哪里有妖怪。”
柚柚哭的直抽抽,最后趴在床上,侧着小脸,小屁股撅的高高的,“不要吃,我要爹地,我不要在这里了。”
在京市,柚柚也闹过一次,姜雾很快搞定。
这次柚柚可能也知道,这里回家不用坐飞机,哭是有用的。
心里不是滋味,十月怀胎生下来的,缺少陪伴,给不了孩子安全感。
柚柚穿着睡衣突然从床上跑下来,去自已的小包包里翻电话手表,姜雾还没来得及阻止,柚柚就把电话拨过去。
“爹地~你来接宝宝。”
裴景琛听出柚柚是在哭,温声呵斥,“别乱发脾气,爹地不方便过去,你妈咪很快就要去工作了,你多陪陪她。”
柚柚更委屈了,小嘴撇得让人看着都伤心,“爹地你不要我了。”
姜雾心脏瞬间被拧紧。
小孩子你以为他不懂,其实他什么都明白。
他没有安全感,尤其是到了陌生的环境,白天还好,晚上放狼。
姜雾靠近挣扎了下,“你过来接他吧,要不你过来把他搞睡着,我哄不好了。”
她怕裴景琛太忙,又说了句,“如果你有空。”
裴景琛,“恩,我现在开车过来。”
通完电话没多久,裴景琛从老宅开车到中环。
柚柚坐在沙发上,委委屈屈的等着爹地来,小手紧紧的攥着一颗糖,不想吃,还舍不得丢。
看到爹地,柚柚飞奔过去,被裴景琛单手捞进怀里抱着,“又不乖。”
柚柚小脸埋在爹地的肩膀上,“爹地抱宝宝睡,我在电视机里看到大妖怪。”
裴景琛笑笑,“妈咪会保护你。”
柚柚,“妈咪抱不动宝宝。”
姜雾已经有点崩溃,魔音绕耳,小家伙肺活量太强。
她看透了,原来这小子,是换地方陌生了,想抱着睡,京市太远,这里一闹爹地就来。
他边抱边拍,还要不停的走。
柚柚这点挺遗传她的,她半夜起来上卫生间,也要“爹地”抱着去。
“你先去睡觉,我给他哄睡我就回去。”裴景琛在客厅抱着柚柚,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姜雾点头,“辛苦了。”
如果不是亲眼见到,她也挺不相信的,裴景琛现在对孩子这样有耐心,语气温柔的不像话。
她转身要回卧室,听到柚柚在跟爹地说,“宝宝要爹地妈咪陪宝宝睡。”
姜雾脚步骤然停下。
裴景琛温柔的讲,“爹地和妈咪分开了,不可以睡在一起。”
柚柚,“好叭。”
姜雾回到卧室,心思不静,那种眷恋硬生生的在脑子里钩,钩的又痛又涩。
一个多小时后,卧室门被轻轻推开,裴景琛抱着熟睡的柚柚进来。
他动作很轻的弯腰把柚柚送上床,掖好被角,“再闹就不用管他,我回去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姜雾已经换上了正红色的真丝睡裙,衬得她肌肤冷白,像浸在月光里的玉。
暖黄的灯光落在她颈间,晕开一层柔润的光,红与白撞得晃眼。
裴景琛目光落在她身上,很快便移开视线。
姜雾这次睡裙里穿了内衣,以往她都是真空上阵,为了方便裴景琛剥开肩带去吻。
裴景琛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,“晚安。”
姜雾抿唇,“晚安,开车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裴景琛,“恩。”
曾经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床上拥抱,亲吻,做,爱的两个人,如今变得连一句正常说话,都要斟酌分寸。
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,再没了那份理所当然的亲密。
裴景琛哑声问,“宝宝,我可以抱抱你么?最后一次。”
看的出他这句话也是斟酌了很多遍才问出口。
姜雾半坐在床上,迷茫又很乖得眼神看他,被这声宝宝唤得又开始该死的心软。
她摇摇头,“你抱我……我男朋友会不高兴,你女朋友也会吃醋。”
她害怕抱着抱着,控制不住想让裴景琛要她。
自已什么德行心里最清楚,欲壑难填,好色爱玩,喜欢在床上折磨他。
裴景琛没有勉强,“好,你早点休息,后天陈律会来找你,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。”
姜雾问,“什么文件?”
“送你的嫁妆,以后你想接柚柚,如果觉得不方便联系我,可以让阿曜直接去领。”
男人话音不重的随着门锁“咔嗒”一声轻响落下,卧室门缓缓合上。
门被关上,姜雾才呼出心口的那团气,没听懂裴景琛是什么意思。
彻底断联系,是吗。
这是她好不容易才跳出的圈子,绝对不想因为心软再回去,重蹈覆辙。
看裴景琛今天的态度,大家也都是释怀了。
深夜让人容易寂寞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