柚柚是姜雾最舍不得分开的原因,又不想继续陷入这段关系,再拔不出来会更痛苦。
她还是去了客卧,推开门进去,看裴景琛还没睡,在门外就能听到他的咳嗽声。
“我去弄温水,给你物理降温。”
她说完准备去卫生间倒温水,“如果高热不退,还是要去看医生,裴家开医院,条件这么便利为什么不去。”
裴氏集团的产业遍布各类,延展至国际,姜雾今天在公司,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去做集团背调。
得出的结论,裴景琛很富有,是她想象不到的财运亨通。
也能知道他到底是有多累,所以他太会极度压缩时间成本,才会这么辛苦吧。
裴景琛,“不用了,很晚了你回去睡吧。”
姜雾没再去卫生间,她坐到沙发上,“躺在床上还要看文件,我不想我儿子长大了也会这样。”
裴景琛哑声笑笑,“人长大了都会很辛苦,这是必经的过程,不能只享受家族的红利,去逃避身上的责任。”
姜雾十指交插,用力到指节泛白,“我们分开以后,我还可以见到他吗?”
裴景琛允诺,“你随时回来看他,我不会阻拦,孩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,我不能连见面的资格都剥夺。”
姜雾唇抿的更深,裴景琛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。
他们都很默契的认为,时间已经进入了倒计时。
“过来抱着我,很冷。”裴景琛沙哑得开口。
一瞬间记忆拥挤,把姜雾带到兴城。
在酒店里,裴景琛穿的单薄,他温柔的说,“知道我很冷,还不来抱抱我。”
姜雾这次没动。
裴景琛几不可闻的叹了声,“我现在跟你说话都不敢,浑身带刺,说错一句就会挑起你敏感的神经,我不知道自已做错了什么。”
他不懂在澳岛还很开心,怎么一下子又变成这样。
姜雾笑笑,“你很快就会清净了,原本想坚持一年的,现在也不知道会撑多久,我唯一舍不得的只有儿子。”
裴景听出姜雾是想随时让他做好被甩的准备。
他缓声无力的说,“我知道了。”
姜雾临走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条龙角散放到床头,“发烧把嗓子都烧哑。”
说完她深呼一口气,终究是败下阵来,她还是想知道这个答案,“你爱我吗?我想听你说出来。”
“爱不爱没那么重要,选择自已舒服的生活方式,你想走我尊重你。”
裴景琛抬眸看着他,眼白布满血丝,那么温柔的眼神,平平缓缓的语气。
姜雾心里被苦涩贯穿,“明白,我会辞职,然后远离有你的生活,我也没什么想要的。”
裴景琛叹声说,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可以来找我,尤其是经济方面,我会一直守护你,只是换成另一种方式。”
姜雾疑惑,“你要死了啊?”
裴景琛黑静静的看她,“你这张嘴,以后每年我都会汇一笔钱给你,即使不在一起了,我养你一辈子。”
姜雾强颜欢笑,“不需要,你给的已经够多了,足够我能很有好的生活,这是你的优点,你不是吝啬的人,唯独对感情。”
裴景琛想握她的手,被姜雾甩开,他失落的掌心攥空,“没有我,你会过得更好吗?”
姜雾没回答,裴景琛有了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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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天后,裴侑庭点天灯入族谱的日子。
全港四大家族的人,该到的早已在宗祠外静立等候。
黑漆铜环的宗祠大门缓缓推开,姜雾只能远远的看着。
青砖地被百年香火熏得暗沉,神龛上列祖列宗的黑白照片一字排开,气氛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响。
裴景琛指节分明的手指从香案上取过三炷檀香,躬身点燃,火苗舔过香芯,腾起一缕青烟。
他抬手,将三炷香高举过眉,深邃的眼眸垂落,落在列祖列宗的瓷相上,神色沉敛得辨不出情绪。
在港城豪门,戒指从不是随意戴的,姜雾也是后来才知道。
中指,是正位,是承诺,是执掌权柄的象征。
裴景琛这枚通体漆黑的钻戒,在重红喜金的点灯大典上,显得格格不入,又带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。
灯明——丁旺——族兴——
“裴氏第三十八代,嫡孙裴宥廷,点灯入谱。”
一切尘埃落定,儿子再跟她无缘,姜雾呼吸带着刺入荆棘的灼痛。
“你不开心吗?”霍曜顺着姜雾的视线,看到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裴景琛和他的儿子身上。
姜雾回眸,“你怎么看出我不开心的,这种严肃的场合难道把笑容挂在脸上啊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的事了,那天回去以后,才知道我哥已经离婚了,你现在是他女朋友,为了裴家生下嫡长孙,可是他们省去了长房两个字,只说了嫡孙。”
霍曜单手插兜,更多的是遗憾吧,年纪轻轻要蹉跎在这深宅之中。
“我不在意。”姜雾强挤出笑容。
“我小时候就很崇拜我哥,我一直觉得男人最大的魅力是解决问题的能力,他做什么事情都会成功,不过和这样的人会很辛苦,会很孤独。”
霍曜一副祝你好运的神情,“希望你能等来个好结果。”
姜雾笑笑说,“还好,他还挺疼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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