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二点。
裴景琛从糖水铺离开,去香火店买了纸钱元宝,在老唐楼的路口,点燃纸钱扔进路边用来烧纸的铁桶,祭奠亡魂。
年少懵懂酿下的祸患,是他从不能想到的,所有的恨意消散不了,就继续怨恨下去。
他对老爷子没有恨,只恨自已年少无知,也怪自已没回头去看钟嘉颖一眼。
钟嘉颖在店里给自已煮了碗陈皮豆沙,陈皮的苦味盖住了豆沙的甜味。
她喝着甜品,手脚冰冰冷冷,脸上也失去了血色,脑子里都是裴景琛不近人情的阴戾。
庆幸钟莎今晚去同学家过夜。
如果今晚钟莎在,害怕裴景琛会把她强行带走,和她当年一样,女儿又被带去大屿山。
他说这些的样子,没有半分通融的冷硬。
-
姜雾不知道裴景琛昨晚是几点回来的。
睡的朦胧间,裴景琛在吻她,脱她的睡衣吻,也仅限于吻她。
她闭着眼睛去抱着他的腰,带着睡意去吻他的胸口,故意哼唧了几声。
裴景琛在她耳边哄她说,“宝宝你会痛的,等找个时间我们慢慢来。”
姜雾一早收拾行李,裴景琛还没起,难得看他能睡个懒觉。
她从认识裴景琛开始,就没看他睡过太久,极度压缩睡眠时间,
有时他说抱着她睡,其实很多次都是等她睡着了以后下床忙着工作。
有几次她半夜睡醒,看到裴景琛只穿着条内裤嘴里叼着烟在审批文件。
她睡觉,他不会点烟,让她闻到一点烟味,如果抽烟会去卫生间把门关紧。
睡得晚,起的早的人。
已经八点钟了还是没醒,姜雾也没忍心去叫。
等裴景琛睡醒,姜雾已经和李淑仪去澳岛的车上,陈耀宗做司机,还多了邱莹莹,梁振邦的老婆。
最近邱莹莹心情不佳,梁振邦在京城那边又有了新欢,是做奢侈品销售的柜姐。
一南一北,一东一西,她已经不知道他老公,外面到底有多少个女人。
羡慕李淑仪,把陈耀宗调教的跟条狗似的,年轻夫妻结婚几年,陈耀宗一点花边新闻都没有。
“kevin怎么没来?”陈耀宗忍了一路,问出口。
姜雾回答,“我出门,他还在睡觉,不带他一起了,他可能对这些也不感兴趣。”
陈耀宗长指敲着方向盘,只是笑笑没说话。
枕边人是多不了解对方,kevin是因为她才修身养性的,喜好都摒弃了,一有空闲就去陪她。
到了澳岛,陈耀宗去找朋友,酒店放下行李以后,她们去了大三巴牌坊那里玩。
澳岛对李淑仪和家里的后花园一样,来过太多次,这次也是带着姜雾来看看。
李淑仪感觉,裴生真像是养了一只金丝雀,喜欢把她圈养在身边,不去带她看外面的风景。
好歹带妹宝空闲的时候一起出去玩玩,两人在家干嘛,不无聊吗。
姜雾站在大三巴牌坊的台阶上,抬眸看着澳岛地标级的世界遗产。
觉得没什么好看的,除了人就是人,在台阶上拍照都不能单独取个景,镜头里都是路人。
而且她微信也不发朋友圈的,裴景琛不让。
他有天特别严肃跟她讲过这件事,黑着脸质问她为什么要拍照发到手机里,是想谁看到她的脸。
姜雾觉得裴景琛这点很矛盾变态,他控制欲很强,不允许她的扣子多松一颗,但是放手应该又很干脆,头也不回。
李淑仪和邱莹莹去吃牛杂。
姜雾是北方胃,她不喜欢吃这些,闻到都会脑袋疼。
她避开大三巴的人潮,去了旁边的恋爱巷,粉黄相间的葡式小楼沿着斜坡铺开,姜雾走的累了俯身敲敲膝盖。
她站在巷子里,不知道裴景琛有没有来过这里,和谁一起来过。
如果把一个男人深刻在骨子里,你去到哪个地方都会联想在他的身上,他有没有看过同样的风景。
霍曜举着相机,焦距不自觉的停在不远处的一方倩影上。
她看着镜头里的女人素面朝天,干净得没有一丝刻意,天然得像从风景里长出来的人。
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底色,年轻纯粹鲜活,不加修饰的漂亮,冷白得皮肤好像风吹过都会留下发红的印记。
“靓女,看镜头。”他抬眸,声音阳光带着和煦的好听。
姜雾迷惘的回头,眼里噙着疑惑。
看到栏杆旁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,单反相机还举在眼前。
镜片挡去半张脸,只露出下颌利落的线条,单反镜头正稳稳对着她。
姜雾懒散的摆出个最俗的姿势剪刀手。
完美的身形,高挑纤细,肩线利落,腰肢纤细,不用刻意摆姿势。
霍曜脸上惊艳的笑意没散,按下快门。
拍好以后,姜雾走过去看年轻男人的拍照技术,没想到澳岛也有做这种生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