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些矜贵的骨血,怎么能被这种廉价的环境玷染上。
“我来找我女儿,街坊说在大厦里看到她,我给她打电话,一直联络不上。”
钟嘉颖开口,她在努力控制住情绪,没力气去释怀和仇恨过去。
是裴景琛害得她家破人亡,让她差点失去了一条腿,这都是裴家的杰作。
如果不是得知裴老爷子去世,她不敢再回桂林街去把糖水铺开起来。
那是她阿婆的心血,荒败了十多年,最近又得到要被裴氏集团旧改拆迁的消息。
裴家是想连最后的一点记忆,都给她抹光吗。
让她唯一对家人的念想都守不住,她要留住这间店。
裴景琛没有再多问,“去吧。”
钟嘉颖紧咬着下唇,“我们很久不见了,阿琛你没什么跟我说的吗?”
裴景琛沉默的看她,不知道说什么。
钟嘉颖垂眸笑笑,“祝裴生,生意兴隆,财运亨通。”
裴景琛这才缓声开口,“谢谢。”
沉稳冷静到可怕的声线,钟嘉颖没有得到多一个字的回复,转身走了。
她跛着脚步子比常人慢半拍,每一步都带着滞涩,她腿被人活生生的打碎了骨头。
裴景琛站在原地,看着钟嘉颖一瘸一拐的走远,收回目光,没再往那个方向多瞥一眼。
他不知道钟嘉颖这些年发生什么,腿会变成这样。
厂商会中学,钟嘉颖运动会得了跑步第一名,那天下午他去她的学校找她。
上台领好奖,钟嘉颖说要去旺角买金鱼,庆祝进校队。
裴景琛回笼思绪,有些人不去见面,很多记忆也不会被涌现,早就被遗忘筛掉。
“裴生,我和阿文要不要去帮忙,帮她去找女儿,一个女人在这里不安全。”
阿钟不太敢深问关系。
裴景琛淡声说:“不用了,找不到就会报警。”
时间过得真快,年少时翻涌的喜欢,深夜碾转,会一点点的冻成冰,再慢慢风化,最后连痕迹都不剩。
今晚差点认不出她。
记忆里那张脸都是很模糊,只有轮廓是清晰。
年少的感情,除了带着一腔孤勇的冲动,剩下的只有自以为是的廉价,天真到可笑。
钟嘉颖在十层找到女儿,看到她是跟女同学在一起,这才放心。
十四岁的年纪,叛逆期来的太早,来港城没多久就打架吸烟,和小太妹没什么区别。
回去的路上,钟盈看她妈咪情绪不高,难得变乖哄她说,“妈咪,下次我肯定不会在外面过夜。”
钟嘉颖恍若未闻,想到裴景琛冷漠的态度。
不确定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情,从他的眼里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感,平静的可怕。
她恨裴景琛,又报复不起,只想保下那间糖水铺,这个男人把她一辈子都推进了苦海。
没撑到一早,姜雾凌晨三点就睡醒了。
她睡眼朦胧的坐起来,看到裴景琛坐在房间的塑料方椅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,他长腿交叠单手拿着手机。
怕手机声音吵醒她,按了静音在玩消消乐打发长夜。
这是他唯一会玩的游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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