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放式的工位上，每个人桌上都堆着厚厚的项目卷宗，白板上用马克笔写满了待推进的项目节点，连空气都是紧绷的忙碌感。

独立隔间里，几位部门主管正对着电脑里的项目报表低声商讨。

在她右边的工位，姜雾认出了熟面孔，在咖啡厅见过叫阿may。

女人梳着短发，细眉长眼，就是她在咖啡厅里聊着老板的八卦。

说部门里有个八婆，故意泼裴生咖啡，还要扮惨去赔偿，裴生不收。

没想到今日还成了同事，只是不知道她嘴里的那个八婆是哪位同事。

姜雾刚入职，她还以为会惊艳所有同事，结果无人问津，寻常一般的入职介绍，大家都忙得抬不起头，谁会在意有没有新同事入职。

早晨她刚找到被分到的工位。

部门经理陈志荣就拿着一叠厚的压手的文件夹放到她桌上，封皮上标着油麻地旧区改造拆迁项目。

这是部门现阶段的重中之重。

陈志荣对她嘱咐，这几天核心吃透所有资料，里面的每一项都要捋清楚，尤其是拆迁价细则，每条吃透去对接街坊。

阿may听后不咸不淡的调侃，“恭喜喽，刚入职就中头彩，这些人每个都是硬茬，去了也是委屈又难办，心理素质要够硬。”

姜雾翻着赔偿细则，细眉微蹙，“怎么价格压的这么低。”

油麻地寸土寸金，别说街坊们难以接受，连她看了都觉得离谱。

阿may手点着鼠标，“裴生不给价喽，他这种态度，我们这些人怎么办，只能硬扛，去找街坊就是去挨骂。”

这时三个前台拎着保温箱进来，笑着扬声，“裴生请大家喝下午茶，”

站在身侧的是裴景琛的女秘书，李淑琪，姜雾见过一次，印象很差，盛气凌人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
话音刚落，整个办公区瞬间静了几秒，紧接着炸开小声惊叹。

“天，裴生送下午茶到我们部门，入职五年了，没见过。”

有人在感慨，“我们的辛苦总算被顶层看在眼里，油麻地的项目要把我们搞死。”

李淑琪抱着肩，不屑的轻扯嘴角，冷眼看着底层部门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

他们这些顶层办公的人，吃裴生的下午茶，吃到腻。
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裴生今日想到拓展部了，还嘱咐不要咖啡，要换柠檬茶，下午茶的糕点也要咸口不要甜口。

正翻资料的姜雾拿过前台放在桌上的冻柠茶，桌上点心也是她爱吃的黑盐蝴蝶酥。

拧着眉头，想到出门前裴景琛跟她讲的那些话。

他说不会对她特殊照顾。

阿may喝着柠檬茶，抬起下巴和男同事调侃，“有人不敢泼咖啡了，这次要泼柠檬茶了。”

男同事里一脸贱笑，“丑人多作怪，随母亲一样贱种咖。”

引来众人哄笑，姜雾抬眸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。

最偏的一个工位角落，一个年轻女孩，埋头攥着笔，脸颊不正常的泛白，连指尖都微微发颤。

她明明听见了那些话，却没抬头，那副隐忍的样子，看得人心口发沉。

前台唯独没有给她送下午茶，这种霸凌。

姜雾很不舒服，她触景生情，想到自已在学校被孤立的样子。

初中部的姜菀尧把视频到处转给人看，她被同学自动孤立，恶语相向。

说她是小偷，手脚不干净被家里人打，还有不少人造黄谣，恶毒的话语贯穿她所有的自尊心。

男生来问她，一晚上要多少钱，把她轻贱的一无是处，你是弱者就活该被欺负。

姜雾起身走过去，把自已的柠檬茶和点心放到了女孩的工位上。

阴影笼在头顶女孩倏然抬眸，动动唇不知道该说什么，最后很小声的讲了声，“谢谢。”

姜雾微笑。

她回到工位阿may轻嗤了声，“人怕站错队，你刚来什么都不熟悉，别有下次了。”
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