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门前姜雾强打起精神问,“你对姜志凯的印象怎么样?”
“你的印象就是我的印象。”裴景琛看出姜雾不太开心。
她唇瓣抿着,垂头丧气眼里的光都灭了几分。
“我没什么好评价的。”姜雾没有坦白。
一段太不光彩的过去,她已经在裴景琛面前劣迹斑斑,被一片片撕裂。
为什么还要给自已的身上再画上浓墨重彩,没有底气去提。
难道跟裴景琛说,姜志凯拿皮带抽她,不止一次,她的力气哪里挣扎得过,有两次差点被姜志凯打死。
她还在咬紧牙关,不低头跟姜菀尧道歉,不懂得服软。
姜菀尧那时年纪那么小,故意找哥哥撒娇,说她被欺负,看到哥哥威风的拿皮带抽人,拍视频拿去学校给同学分享。
炫耀帅气的哥哥好疼她,原来不管多大,人的坏是天生的,
姜若安会在她的睡着的时候来阁楼,在她手臂的伤口上撒粗粒的咸盐,轻飘飘的扔下一句,“贱种去死。”
别人的伤口撒盐,是一句形容话。
她是真真切切经历过,那种瞬间蔓延整个伤口,强烈尖锐的灼痛感。
姜峰默认她被他三个子女欺负,他的妻子能用染着豆蔻红的长指甲狠狠掐进她的肉里。
被接回姜家就是姜家三兄妹的眼中钉肉中刺,他们不接受父亲在外和女人有染生下的孩子进门。
每次都会反抗,表哥的事情又让她望而生畏,不敢再动刀子,也没有刀子让她动。
阁楼里有本日历,每过一天就用圆珠笔划掉一天,唯一的盼头就是高考。
如果偷跑会被姜家抓到,没有身份没有证件,不愿意放弃读书的机会,以为这是改变命运唯一的一次机会。
想大学考到远点的地方,永远不回来。
还是太天真了,低估了人性的恶毒,高三的模拟考,是她最后一次参加考试。
她被迫肄业,最后那段日子过的还算舒服,做美容做养护,身上大大小小的淤痕伤口不在,身份证都改了年龄明明是十九岁被裴夫人看中,挑去了裴家。
祖坟冒青烟的姻缘,她父亲第一次对她露出笑脸,带着连装都不愿意装的父爱,“姜家的未来都靠你了,你要好好伺候裴二少。”
笑容转瞬即逝,阴狠的警告,“如果你被裴家赶回来,打断你得腿。”
就是这么破碎不堪的人生,她没有家,飘荡游离,暴雨如注,无人能替她遮风挡雨。
所以她才那么渴望组建一个家庭,有一个爱她的丈夫,对她来讲很难很难。
这段过去,她已经尽力在遗忘,可惜她已经刻进了骨子里,不愿意去触碰罢了。
他们把所有恶毒的手段都放在她身上,能活着已经是奇迹,她还能要求什么。
她也明白,只有被善待,被爱滋养成人,被好好呵护养大的女孩,才会得到尊重的爱吧。
她是不配,连普通人了解到这些,都会把她淘汰,何况是裴景琛,不敢让他知道,一字也不愿去提。
“阿琛,你能抱抱我么?”
姜雾站在门口,纤细的双臂敞开,“我今天挺想你的。”
花园里有昼夜巡逻的保镖,门口有负责开门守门的佣人,他们轮班值夜。
在人前裴景琛俯身将她扣进怀里,“很想我?我在老宅公司的事也没有理一直等你,你把我晾在这里一天。”
“恩”姜雾脸贴在男人的黑色衬衫上,清冽的冷香混着布料挺拓细腻的质感,牢牢将她圈在这份沉敛的温热里。
裴景琛低下头,薄唇抵着她柔软的发顶,“不开心?有什么事别瞒着我,跟你哥哥有过结?”
“我们蛮好。”姜雾感受着头顶湿热的气息。
她挺羡慕裴牧野和裴嘉瑜的,这么看裴夫人心肠倒是好的,她从没有虐待过兄妹俩,除了在财产上,其他的都视如已出,溺爱纵容。
她作为私生女,叫天天不应,叫地不灵,疗伤的地方是学校的教室。
可能三兄妹原本也没有那么坏,有了开端以后,欺负顺手了,也就不把她当人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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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雾回来,姜志凯已经走了,只有裴嘉瑜在正厅的沙发上坐着。
裴家太大了,想要等人也只能坐在正厅,通常大哥不会走侧门回家。
茶几上摆着五层的点心台,裴嘉瑜只要回来,佣人都会准备好点心台,知道小姐喜欢吃糕点甜食。
“大佬。”裴嘉瑜笑着同哥哥打招呼,姜雾在身边,默认忽略,眼神刻薄锐利。
姜雾佯装无事笑问,“姜志凯呢?”
裴嘉瑜不应声。
裴景琛沉声道,“你嫂嫂在和你讲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