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家里的氛围并不太好，压抑低沉，稍微有点火星进来就会被引爆，大人的情绪影响到孩子，就连柚柚也乖了不少。

因为赵芸芸校服还没脱，早恋早孕，周晴日日唉声叹气，母女俩吵了几翻。

周晴打听过对方家里的条件，男方是学校附近的小混混没有份正经工作。

下岗的妈，瘸腿的爸，住在政府申请的廉租房里，了解完以后，人更要昏掉了。

姜雾让饭店里的厨师做好年夜菜送到家里。

店里的生意她也暂时不管了，怕去了以后再遇到程浩然。

周晴什么心思都没有，姥姥也跟着抹眼泪，伤心这孩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。

“我要把孩子留下来。”

晚上九点，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，电视里在放着春晚。

赵芸芸撂下筷子，说话声盖住了主持人激昂又喜庆的声音。

姜雾被果汁呛到，咳了几声，差点把果汁喷出来。

裴景琛在桌下捉住她的手，耳边小声提醒，“不要讲话。”

姜雾乖乖噤声。

“不读书了？你疯了吧赵芸芸。”周晴气得嗓音发抖，“你才十八岁，怎么养得了孩子，今年就高考了。”

赵芸芸清瘦得下巴紧绷，“我成绩又不好，高考也考不上大学，而且我男朋友说了，他会对我和孩子负责，这是他第一个孩子，他很开心，我姐不也是，自已生的柚柚，我为什么不能，我男朋友是未婚，姐夫已婚，姐姐过得也很好啊。”

姜雾面色发烫，心里扎着毛刺，实话戳心。

这段不光彩的感情，哪怕是自已的妹妹，心里诟病了，今天没忍住才说出来。

姥姥颤颤巍巍的劝外孙女，“你姐那时候也没在读书，你们情况不一样。”

赵芸芸固执道，“怎么不一样，早生早解脱，孩子十八岁的时候，我还没到四十岁，我姐能养得起，我也可以……”

“有你后悔的时候。”周晴火大，恨不得扇一巴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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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晚没看完，裴景琛已经带姜雾先回房间，战场留给他们母女俩。

“明天回去了，你这边都处理好，我派人来兴城接你。”

裴景琛拉开行李箱的拉链，拉链咬着布，刺啦一声，撕开沉寂，也把姜雾的心撕开一道口子。

姜雾立在床边看他在叠衣服，有秩有序，规规整整，衣角都要每个对称的折在一起。

已经有预感裴景琛要提前离开，他今晚手机屏幕没有暗下来过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进来。

“比原定提前了三天。”这种要离别的滋味搅的难受，心里被挖空一大块。

“爷爷病重。”

几个字声声落地，姜雾脸色由红转白，难怪裴景琛晚上情绪不太好，她在厨房抱他吻过来，他心不在焉的回吻。

哑着嗓子告诉她，“乖点。”

心里压着事，怎么会有兴致。

“对不起，我妹妹的事情。”姜雾面色很沉重，她替赵芸芸道歉，“她今晚哭了。”

港城人很信风水信命理，尤其是这种顶级的财阀豪门，从商业布局到日常起居，他们很忌讳一些事情。

赵芸芸一直在饭桌上哭，姜雾才明白，怪不得裴景琛会当场摆脸色，中途离开去窗边抽烟，他不是听的心烦了。

除夕守岁不落泪，落泪会影响把气运全部冲跑。

“没关系，她年纪小分辨不了是非，你不要替她去做决定，无论怎么选都会后悔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她又问“爷爷病的很严重吗？老太爷身子骨一向硬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