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雾带着保温桶来找裴景琛,怕他一个人死在酒店里。
昨晚她离开前看裴景琛的状态挺糟糕的,发烧烧的嘴唇都没有血色。
今天看他同样不怎么好。
裴景琛站在门口,衬衫领口敞开,脸色灰败,眼底血丝交错,像是一夜没睡。
“吃饭了吗?”姜雾拎着保温桶放到桌上拧开,“今天去医院吧,你死在这里,酒店要倒霉的。”
裴景琛喉咙哑的厉害,“我吃好饭,一起去。”
姜雾手上的动作稍停,“你的助理保镖司机,谁不能陪你去。”
她叹口气背对着裴景琛,“早点病好,早点回去,手机一直在震,肯定有很多人都在找你。”
裴景琛已经穿好外套,“这里不熟悉,怕迷路。”
拉链拉动的轻响传来,姜雾闻声回头,看他是要出门,估计也是撑不住了,才想着去医院。
姜雾为难咬唇,“我今天没空,我把地址手机上发给你,你按照地址过去好了。”
裴景琛明显感觉到姜雾前后态度变化很大,她越来越排斥抵触他。
房间安静,姜雾的背被盯的脊背发寒。
很久沉默换来一声轻叹,“现在这样挺没劲的。”
裴景琛起身走到她身后,声音很平淡,“你想表达什么,这次跟我一起回去吧。”
姜雾没有被动摇。
“有没有想过,三年前为什么不跟你走,你根本不知道,我们之间的问题出在哪里。”
裴景琛目光沉了沉,像是被抽走的所有力气,无力去争辩什么。
姜雾说的没错。
他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,他对她一切也都在尽力而为。
姜雾替他回答,“因为你不够坚定,我即使去港城,也会成为你们在利益面前的献祭品,我一无所有,只有逆来顺受的份。”
姜雾说这些的时候,语气凉薄,透着一种认命的平静。
说完,她从包里拿出路上买来的退烧药。
心里发誓,这是最后一次跟裴景琛见面。
“好好养身体,等你家人过来一起看雪,或者你自已回去,明天我就不过来了。”
姜雾要走,即刻手腕被一道力气紧握住,“不试试又怎么知道结果,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。”
这种虚假的承诺,姜雾觉得挺可笑的,她活的没那么天真。
“我有柚柚,在他长大成人之前,我不可以出事,孩子可以没有爸爸,但是不能没有妈妈,我招惹不起你们这些权贵。”
她原以为再遇到,可以悄无声息的跟裴景琛重温一下,他回港以后各自安好,也不会再联系了。
怪她动了贪念,没遏制住欲望,就想干柴烈火的睡一觉,没想到,裴景琛也脑子发昏了。
趁着他清醒之前,要及时止损。
她承认是抱着一丝幻想,可是裴景琛呢,他只有看到孩子以后,才想着推迟离开的时间。
更证明了,他不爱她,这次他的态度松动是因为愧疚。
裴景琛下颚线绷紧,“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姜雾清醒的质问,“你做决定之前,哪有一次不在权衡利弊,连婚都没离,配在这里装深情的人设么,等你真的清醒了,我又会被你抛之脑后吧。”
姜雾字字带刺,往裴景琛的心口上扎。
裴景琛喉间发紧,勾起唇角一抹自嘲的微笑,“我如果对你权衡利弊,就不会跟你牵扯到现在。”
姜雾疑惑:“可是你已经断了呀,你现在临时起意,因为觉得新鲜,在这里有个蠢女人给你生了儿子,你觉得你应该来弥补,你有没有问过,我需不需要你来弥补?”
裴景琛说出因果,“你如果不在兴城,我不会出差来这里。”
姜雾肩膀微微耸动,“你来难道不是因为那场大火?”
“这种小事,手底下的人自然会处理好,我不会专程跑一趟。”
姜雾心生恶寒。
瞧瞧多淡漠的一句话啊。
十几条人命在这些资本家眼里,不值一文,可以轻描淡写的说是件小事。
裴景琛对她厌恶了,她被处理掉,也会变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吧。
豪门水深,说不定哪一秒就会被溺毙。
姜雾带着股无力的颓唐,“就到这吧,结束了,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