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慌乱地拔下存储设备,有人用力合上仪器盖板;另一侧,穿着作战服的人影迅速拉开墙面的暗格,取出一个个深色背包,里面传来金属部件沉闷的碰撞声。
菲茨帕特里克自己则转身打开办公桌抽屉的锁,取出一把擦拭得锃亮的,指尖划过枪身,确认弹匣满填后利落地肋下的皮套。
他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,某种灼热的东西在眼底翻腾。
“破译完成了!”
一直伏在机器前的技术员突然直起身,将一张打印条递过来。
纸条被一把夺过。
上面是译出的断句:
“…行踪泄露…紧急撤离…携带核心物品…前往汇合点阿尔法“科林留下的东西……至关重要……”
菲茨帕特里克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肋骨后面重重地撞了几下,几乎能听见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。
果然。
缅甸那次行动,科林的小队绝对不止带回了常规报告。
是情报?还是某种更具实体的样本?
现在这东西在发报人手里。
他们显然因为突发状况仓促转移到了这片半岛,正试图在凌晨六点整,于那个代号“阿尔法“阿尔法“已经在查!”
杰克逊已经扑到另一台闪烁着地图界面的屏幕前。
菲茨帕特里克的目光死死钉在“必须彻底清除”
那几个字上,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扯动了一下。
清除?不。
那件科林小队用命换回来的东西,必须完好无损地落到他手里。
它会成为他返回伦敦总部时,最有力的敲门砖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:会议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,勋章冰冷的边缘贴着胸前。
不到二十分钟,两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轿车从商行后巷冲出,轮胎碾过潮湿的九龙街面,朝着海军基地的方向全速驶去。
菲茨帕特里克靠在后座,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拉成一道道流动的色带,映在他一眨不眨的眼瞳里。
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不断重复的念头:截住他们。
拿到那东西。
功劳必须是我的。
何雨注关掉发报机,转向身旁那个沉默的身影。”老狼,带弟兄们在这附近找个能避风的地方,原地休整。
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老板,天全黑了。
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让我们跟着吧。”
“要是连我都应付不来的麻烦,你们跟去又能改变什么?”
“至少我们能挡在前面。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他独自离开,大约一个多小时后才回到临时落脚点。
他需要找个稳妥的地方存放一些装备。
现在手下这些人手里的家伙,对付普通角色足够,可万一对方派来的是
晨光尚未完全驱散海雾,何雨注的靴尖已经踢醒了蜷在礁石凹陷处的身影。
“该动了。”
他的声音比凌晨的风更硬。
被称作老狼的男人立刻弹起身,像某种条件反射的动物。
他挨个摇醒其余五个裹在防水布里的躯体。
在粗糙的岸线上蜷缩一夜,每块骨头都像生了锈,但眼睛睁开时,里面烧着的火却没灭。
他们沉默地跟着他,来到一处岩壁的裂口前。
洞不深,里面堆叠的金属箱让所有脚步顿住了。
箱体没有任何标记,只在昏暗里泛着冷硬的哑光。
“打开。”
何雨注的命令简短。
锁扣弹开的声响接连响起。
有人吸了口气,手指抚过躺在箱内衬垫上的物件轮廓。
另一个人掂了掂手中造物的重量,金属与复合材料的触感冰凉。
“挑你们顺手的。”
何雨注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孔,“除了那支带镜的长家伙,别的随意。”
短暂的o@声后,七个人身上都挂满了装备。
背囊勒进肩膀,重量让人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。
“接下来?”
有人问,声音里压着紧绷。
何雨注的嘴角扯了一下,那算不上笑容。”活动筋骨。”
他说。
几个人的喉结同时滑动了一瞬。
“怕了?”
“骨头痒了而已。”
回答混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“记住这话。”
何雨注转身,背对着他们,“带上能塞进嘴的东西和水,走。”
被称作“暗影”
的六人迅速调整背带,检查每一个搭扣。
背囊里是硬邦邦的口粮块、水袋、医疗包,以及别的必需品。
他们交换眼神,那里头有紧绷,也有某种被点燃的东西。
他率先踏出岩缝,身影没入灰白的天光里。
眼前展开的不是沙滩。
是大地被撕碎后扔进海里的残骸。
黑褐色的巨岩以扭曲的姿态互相倾轧,浪在无数缝隙间冲撞、粉碎,发出持续的低吼。
空气又咸又重,粘在皮肤上,渗进呼吸里。
远处,贴着地面的矮丘上长着些歪扭的树丛,更添荒芜。
何雨注没找路。
他直接踩着岩壁凸起向下,跳进翻涌的白沫里。
海水瞬间没到小腿,刺骨的寒意针一样扎上来。
“别落远!”
老狼压着嗓子喊,紧跟着踩进水里,每一步都得在长满滑腻苔藓和硬壳的石头找准落点。
所谓的“活动”,就这样开始了。
何雨注要去的地方,是一公里外一块伸进海里的高崖,从那里能看清代号“领头的人却快得像在自家后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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