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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安生话音刚落，他的周围，也开始云雾缭绕，并且……缠绕上了各种香火气。

他的本体并未驾临此处，可在云雾之间，乙未太岁杨僊的身躯忽然起了变化。

先是从手开始的。那双手原本是年轻人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指尖修长，但是此刻突然就从指甲盖底下往外钻出了白毛。

细细的，密密的，软软的，像是春天里柳树刚冒出来的絮。

白毛从指尖爬到手背，从手背爬到手腕，从手腕爬到袖口里头，把那双手裹得严严实实的。

可也就在这时，周围云雾缭绕，杜康很快就看不清楚了，那边的全貌。只能看见那双手在变，那袍子在动，那身形在晃。

不是晃，好像……还在长。

杨僊的个子在往上拔，肩在往宽里扩，连带着他身上的那件袍子也绷紧了。

因为他毕竟是酒神，没有什么厉害的观法，根本没法在这之后看清楚云雾之间的景象，他也就没有多在原地停留。

杜康根本没打算等他把这变化完成。

他一拳便轰过来了。那拳路看着简单，直直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少林寺那些武僧练了几十年的长拳，刚猛，直接。

一拳砸过来，连风都被砸出一道口子。

可他脚下的步子，却仿佛与上半身完全割裂，不是长拳那样的马步步伐。

那步子歪歪斜斜的，踉踉跄跄的，像是个喝醉了酒的人站不稳当，可就是这种歪斜，让人摸不透他到底要从哪儿打过来。

每走出几步，他就在原地闪了一下，周边云雾一飘，他立刻就消失在了原地，如同闪现一般去到了别处

陆安生，或者说被他操纵的杨僊的身体，则还站在原地没动。

他只觉得背后有风。仿佛有一股汹涌的罡气，直奔他的脑后而来。

这状况很诡异，毕竟刚才杜康是正面朝他冲来的。

但是他压根儿他没回头，手里不知何时出现的剑，就已经翻到背后了。

三尺青锋，剑脊贴着脊梁骨，剑柄朝上，剑尖朝下，斜斜地架在背上。苏秦背剑。

“铛！”

一只硕大而凶狠的拳头，瞬间砸在了剑脊上。

那声音像是万均的锤子砸在了铁砧上，陆安生身子往前倾了倾，脚底在云上滑了半寸，可也仅仅只是这样就停住了。

他背上的剑纹丝不动，那拳头也只往前送了半寸，就再也过不来了。

杜康也就收拳，退后一步，瞬间就打算再次消失在云雾里。

却见陆安生手腕一翻，那把剑从背后转过来，横在身前，瞬间挥剑往身侧一斩。

暂且还没有没有劈什么东西，但那剑刃划过空气，立刻划出一道弧线，周围的云被那剑风带起来，像是有人拿刀裁布，嗤啦一声，裂开一道笔直的缝。

那清晰无比的切痕，从陆安生面前一直延伸到远处，两边的云往外翻卷着，露出中间一条清亮亮的天光。

杜康为了躲避这一件剑，立刻站到了那缝的另一头。他刚才那一拳没中，不过姑且也没被陆安生砍中，退到那儿去了，正半蹲着，一只手撑着云地，一只手护在胸前。

他抬起头，正看见了在陆安生的作用下，大大的改变了的身躯。

杨僊的身体，袍子还是那件袍子，可下摆长了，垂到脚面，被风掀着，一飘一飘的，有了点道袍的意思。

下半身还是劲装长裤，扎着裤脚，利利索索的。可那上半身，袍子的领口敞着，露出底下一层白毛，细细密密的，从脖子一直往下长，看不见底。

更上头，是头。只不过不是人头了。是羊头。两只犄角从额顶往上拱，弯弯的，盘盘的，角尖朝后。

被云光一照，泛着一层青白青白的光。那脸上的毛比手上的还密，还白。就连眼睛都已经不是人眼了。

那分明是个羊头人身的法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