场景又来到他三岁时,爹娘正在院子里忙碌着,他手里拿着爹亲手做的木剑,
那木剑是用一根光滑的桃木削成的,大小正适合他小小的手掌,边缘被爹打磨得圆润光滑,不会伤到手。他学着戏文里武将的模样,挥舞着木剑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嘴里“咿咿呀呀”地喊着不成调的“杀啊——”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小小的身影在晾晒的衣物间穿梭,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麻雀。
娘正在院角的石磨旁磨着玉米面,金黄的粉末簌簌落下,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。她时不时停下手中的活计,抬起头看着儿子,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,眼神里满是慈爱。“慢点儿跑,别摔着了。”她柔声叮嘱道,声音被风吹得轻轻的。
爹则在另一边修补着篱笆,手里拿着锤子和钉子,笃笃地敲着。他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,看着儿子挥舞木剑的憨态,黝黑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眼角的皱纹也舒展开来。“我们阿法以后要当大将军咧!”爹笑着大声说道,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,又有几分认真的期许。
吴法听到爹的话,挥舞木剑的动作更加卖力了,他跑到爹面前,把木剑高高举起,奶声奶气地喊:“将军!阿法!”
爹放下锤子,蹲下身,一把将他抱起来,用满是老茧的大手摸了摸他的头,哈哈大笑:“对!我们阿法是大将军!以后保护爹娘,保护咱们家!”
“嗯!”吴法重重地点点头,小脸上满是坚定。他搂着爹的脖子,把小脸埋在爹宽厚的肩膀上,闻着那熟悉的、混杂着汗水和泥土气息的味道,心里觉得无比踏实。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,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爹娘偶尔的交谈声和他自己开心的咿呀声。这平淡而温馨的画面,像一幅被阳光晒得暖暖的画,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,与之前幻境中那些狰狞、痛苦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,让他心中那道刚刚裂开的缝隙,似乎又扩大了一些。
颜笑站在幻境外看到此处,觉得差不多了,“凡师兄,可以切换场景了吗?”“等等……”凡尘景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。
“笑笑,你看这儿,幼年时期爹娘对他过于溺爱是造成他后来性格自私暴虐的根源之一。你瞧,他不过是摔了一跤,手里的木剑掉在地上,明明自己能爬起来捡,娘却像丢了魂似的扑过去,又是揉胳膊又是吹膝盖,嘴里不停念叨着‘我的儿,摔疼了吧?都怪这地不平,娘打它!’说着还真就用脚跺了跺地面。
爹也放下手里的活计,板着脸走过来,不是教他要坚强,而是直接把木剑捡起来递到他手里,还连声哄着‘阿法不哭,是木剑不好,让我们阿法摔跤了,爹回头再给你做个更好的!’。孩子摔跤本是常事,可他们却把这当成了天大的事,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过错推给外界,对他百般呵护,生怕他受一点委屈。久而久之,他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金贵的,别人都该围着他转,稍有不顺心,便会把责任推给别人,稍有不如意,便会心生怨怼。
你再看,他抢了邻居家孩子的糖糕,那孩子哭着来找爹娘评理,娘不仅不训斥他,反而笑着把他护在身后,对那孩子说‘我们阿法还小,你当哥哥的让着点怎么了?一块糖糕而已,多大点事!’爹更是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铜板给那孩子,算是了结。如此一来,他便认为是理所当然,犯错也无需承担后果,这骄纵蛮横的性子,不就是这样一点点惯出来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