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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”

申胤一时不知如何回答，沉吟片刻才道：“会不会只是一个说辞？用来糊弄人的？”

他实在觉得不可思议：这场大迁徙本就极其愚蠢。从关中远赴河北，途中还需穿越敌方势力范围。关键在于，河北未必就属于他们。莫说慕容垂仍在暗中积蓄实力，即便他真的拿下河北，又能如何？

慕容垂与慕容冲真能合兵一处？

是慕容垂这个年迈的燕王说话算数，还是慕容冲这个年青的燕帝更有权威？

慕容垂在鲜卑人心中的威望远胜慕容冲，但慕容冲是燕景昭帝慕容儁的嫡子，血统最是纯正。

谁能当这个领头人？

放弃已到手的关中宝地，不远千里奔赴河北？

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？

罗仲夏在心里默默吐槽：那群鲜卑人本来就不正常。

“孤原本也不信，还特地派人查探了一番，结果证实确有其事。鲜卑人确实‘思乡心切’，他们对苻坚将其从河北迁至关中一事极其愤慨，无时无刻不梦想回到河北故土。”

若历史因他产生变故，他也会派人煽动这些鲜卑人，促成西燕东归这一事件，避免慕容冲觊觎洛阳……

申胤反应极快，立即接话：“大王是打算先向东发展？”

若有意西进关中，不但不会在意西燕东归，反而会借机利用这一动向。相比进攻长安之艰难，不如趁西燕东归时在河东击溃鲜卑，再趁关中空虚迅速占领。

如今罗仲夏提出异议，显然不打算如此行事。

“正是！”罗仲夏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，“关中虽据地利，但经此战乱，经济崩溃、民生凋敝，内部胡汉关系复杂。若要将其经营为稳固后方，需耗费大量精力，实属得不偿失。反观中原一带，晋室并不得民心，经济与人口未遭严重破坏，更适宜我们发展壮大。唯一值得顾虑的是地处四战，易受夹击。不过晋室可以忽略：他们内部倾轧，人才零落，难以对我们构成威胁，南方之患可暂且无视。”

“至于北方，有黄河天险，我们还有唯一成建制的水师，可纵横大河，占尽主动之权。”

“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：绝不能让慕容垂轻易崛起。这老家伙，始终是个祸患。”

历史上正是因为晋室自作孽，才让慕容垂轻易夺取河北和中原部分地区。

若非北魏崛起引发燕魏之争，拖延了慕容垂扩张的步伐，中原大概率会尽归其手。

这番话申胤深以为然。他曾追随慕容恪、慕容评，深知慕容垂的军事才能。

对于罗仲夏能击败慕容垂，他由衷佩服；见对方思虑如此周全，便不再坚持己见。沉吟片刻后，他开口道：“既如此，我们不妨与苻丕联手。河东盐池在古代是一片狭长湖泊，既然我们不图谋河东，派重兵把守也不恰当。不如效仿慕容冲与姚苌，一北一南分据盐池。无需重兵驻守，只要保障洛阳食盐供应稳定即可。即便……慕容冲真的东归，我们及时撤离也无妨，不会造成太大损失。”

申胤仍不相信慕容冲会东归，觉得此事太过匪夷所思。

不过既然罗仲夏这位大王如此确信，他也不强辩。

除了这一点分歧，他对放弃关中、进兵中原的大战略是认同的。

关中的地利无法弥补其现实弊端，相反，因苻秦崩溃太快，淝水之败导致中原诸多地区望风归附。除了个别城镇，中原基本未受战火波及，民生经济较为完善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