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间,桓石虔明白了:自己这是被罗仲夏唬住了。
并不是郑家的情报出错了,而是罗仲夏用了偷梁换柱之法。
他并没有将手中的盐均分给所有兵士,而是只分给了麾下精锐。
他故意营造自己并不缺盐的假象,还用女人肚兜来激自己,便是逼迫自己攻城,他好寻找机会。
见自己并未中计,食盐终究耗尽,孤注一掷之下,才有了昨夜的夜袭。
但显然自己的荆州兵也不是朱序麾下的那些杂兵,固然一时不查失了先手,折损了不少兵士,却也不至于动摇全军。
桓石虔念及此处,一切因果都想明白了。
“快,不要在伊阙关耽搁,这里留给役夫,所有人只带五日粮食,先往北方向移动。”
桓石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肚兜的羞辱,还有儿子桓振的血仇。
想逃,没那么容易。
他以确定罗仲夏断盐,而罗仲夏唯一的去处也只有向西过弘农去关中。
至于是投奔慕容冲、还是苻坚、姚苌,不得而知,但这是他唯一的出路。
从伊阙关去关中有两条路可行,一条是向西北而行,沿着周山过弘农,走崤山古道,另外一条是水路,从孟津港沿着黄河而上。
不管走那条路都需要往北走,先往北移动,绝对错不了。
桓石虔骑在马背上,领着两万兵卒往北急行。
行至途中,探马传来消息,“使君,在西北方向周山山脚有军队移动的痕迹。”
桓石虔想也不想,道:“果然,他想向西走陆路。”
桓石虔也觉得罗仲夏走陆路的可能性大,走水陆从伊阙关到孟津港一路平坦,无险而守,只要被他们追上必死无疑。
罗仲夏麾下或许之前有不少骑兵,但现在想来那些马匹只能看不能骑乘了。
马匹比人更需要盐来补充体能,他们行军作战需要给战马准备盐砖,让马匹自行舔舐。或是将粗盐、盐水混合在马的日粮中,总之得给战马补充充足的盐,战马才能战斗。
现在罗仲夏部已经因为缺盐死了上千人,更无可能维持战马的食盐所需。
相反走陆路便可借住山道丘陵等复杂地势隐藏自身,以确保安全。
“走,我们向西北追!对方军队所在的地方,必然有罗仲夏。”
桓石虔深知罗仲夏的情况,他出身寒微,手上为数不多的三千兵士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立身的根本。没有这三千兵士,罗仲夏就算侥幸逃到关中,亦不过是乱局中的鱼肉而已,但有三千竟然在手,价值完全不同。
桓石虔往西北方向追击,一路上果然可见数千兵卒行动的痕迹。除此之外,他们还不间断的会遇到累垮累死的战马。
桓石虔眼眸中的炽热光芒更甚,这进一步佐证了他的猜测。
正常战马跟着人一起撤退,又无高速奔跑作战,最多不过驼些物资,怎么可能轻易累死?
除非马匹本身就有问题,比如缺盐……
桓石虔看着前方茂密的丘陵山地,眉头微蹙: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。
罗仲夏兵少,行军速度快,自己有两万之数,速度必然有所拖累。
略一思索,桓石虔叫来麾下仅有的骑将吴仲,道:“吴将军,你率骑兵追上去,袭扰拖延他们步伐。记住了,罗仲夏并非等闲,不管有无战机都不要擅自进攻,只要咬住他,拖延他的速度,等我大军抵达即可。”
桓石虔还是很忌惮罗仲夏的,不敢减少手上的兵力,只能派遣骑兵袭扰,只是他手上的骑兵不多,只有千骑,也是宝贝疙瘩,再三叮嘱,不要强攻冒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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