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仲夏不以为意,关切问道:“可有受伤?”
许勇忙答:“未曾受伤。只是在渡船时,为脱身杀了两人,被迫跳船躲避追兵,改走陆路,因此耽搁了行程。”
“未受伤便好!”罗仲夏大为宽慰,一副更在乎对方安危的模样。
许勇大受感动,从怀中取出一份以防水油纸包裹的信函。
罗仲夏亲自离席接过,并未急于拆看,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问道:“可知是何人盯上你?”
许勇道:“属下不知。但从对方的态度口吻判断,他们盯上的应非属下,而是苻郎君。”
罗仲夏一怔,旋即了然:苻朗定如历史上那般,大失所望,继而恣意狂放,将江南高门那些腌臜勾当痛加嘲讽,几乎撕开了其遮羞布,最终被王国宝进谗害死。
“可惜了!”罗仲夏摇头叹息,让许勇去府库领赏,好生休息。待其退下,他才撕开油纸看信。
苻朗在信中详述青州盐业,特别举荐一人,林素。此人世代居于渤海湾畔,以煮海为盐为生。
苻朗赴任青州前,当地吏治崩坏,贪官污吏与乡绅勾结,残酷压榨盐民,以致激起暴乱。苻朗到任后整肃官场,重整盐务,民生渐复。
但他敏锐察觉市面上始终有一股私盐流通。经细查发现,林素改良了晒盐之法,使盐池产量大增。然其不信官府,将增产的盐私自扣下,贩卖牟利,用以改善盐民生计。
苻朗并未加罪,反以诚信赢得林素及盐民信任,终使私盐绝迹。
苻朗深知林素秉性,料定自己离任后,其必重操旧业。信中亦透露出忧虑:那些zousi的盐枭多为顶在前头的亡命徒,真正的私盐大头实为官盐:官吏豪绅勾结,将官盐以合法手段转为私盐,从中牟取暴利。
林素暗卖私盐,无异于虎口夺食,即便再严密也难免走漏风声。
但若罗仲夏能收购林素手中的私盐,既可解其困局,又可免其涉险,实为两全其美之策。
罗仲夏眼中精光闪动:苻朗这番引荐,几乎完全解决了他缺盐的燃眉之急!
至于运输,反是小事。
地方官吏本有义务向朝廷贡奉方物。只需从洛阳筹备些特产,以朝廷名义送往济水,再将私盐运回洛阳即可。如今黄河之上,唯一成建制的水军便是他麾下这支,谁人敢拦?
脑中闪过数条运输方案,罗仲夏赵成才持苻朗的介绍信赶赴青州,联络林素。
至于苻朗本人,罗仲夏本不欲多管闲事,毕竟相隔遥远。然对方助他解此大难,若坐视其遇害,于心难安。于是他又修书一封,劝其收敛脾性,莫要对这世道绝望,更不可对华夏文化失望。华夏千年文化,哪有那般脆弱?
至于苻朗听与不听,罗仲夏却也无力左右了。
此时,朝廷已安排亲信从谢家手中接管了青州。
新任青州刺史到任后,第一件事便是颁布新政,将苻朗的仁政一一废除,尤以盐政为甚,大幅压低官府向盐民的收购价,同时提高官盐售价,以此攫取暴利,增加税收。
果如苻朗所料,林素开始瞒报盐产量,自行寻找买家。只是苻朗治下盐价平稳,盐民生计无虞,百姓吃盐不愁,已无大体量盐枭的生存空间,林素一时竟找不到大宗销路。
赵成才的出现,恰解了林素的燃眉之急。
有苻朗亲笔介绍,彼此信任无疑,一拍即合。
赵成才返程时,便满载了整整一船食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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