苻就吓了一跳,赶忙认错。
苻丕长叹一声:“事已至此,既无他路可选……”他语气陡然转厉,“那便为死去的将士讨个公道!慕容垂在时,吾有心无力;今其犬子当家,正好欺上一欺!”
枋头。
罗仲夏嘴上说是只运粮秣,实则大军尽出。
数以百计的艨艟、斗舰与走舸,自白沟驶入漳水,浩浩荡荡直逼邺城而去。
当邺城外的慕容宝、慕容德得知消息时,已是一日之后。
并非他们情报懈怠,实乃地形所限。从枋头往邺城,需向西北经黎阳津,再沿太行山东麓北上,穿越安阳、磁县等地,沿途丘陵、沼泽遍布,加之梅雨时节道路泥泞,纵是单骑快马传递消息,也需一日光景。
而这一日,罗仲夏的水师已驶入漳水,距邺城仅剩两个时辰航程。
慕容宝勃然变色,怒骂道:“无耻小儿!我大军围困邺城年余,方有今日局面。他此来分明是虎口夺食!真以为父王不在,我鲜卑便无勇士了?”
他对罗仲夏恨之入骨,若非此人,其父慕容垂此刻必已回师河北,拿下邺城。
“叔父,你率本部兵马前去阻截罗仲夏!邺城内城支撑不了多久,只需抵挡其三五日,待内城陷落,吾自当率兵来援!”
慕容宝强自镇定,学着父亲的模样发号施令,内心实则慌乱如麻。这是他首次遭遇此等突发军情,也是首次独当一面指挥。
慕容德正欲应命。
慕容麟却急声惊呼:“不可!”
慕容宝脸色顿时难看起来。
慕容麟此刻哪顾得上太子的脸色,急道:“罗仲夏何敢如此长驱直入?他必与内城苻丕勾结,约定时日,意图里应外合夹击我军!此乃大患,不可不防!”
慕容德闻,瞬间踌躇,不知是否该领命。
慕容垂诸子中英杰辈出:有慕容恪之风的慕容令,智勇兼备的慕容农,刚猛果决的慕容隆,乃至眼前这位奸诈贪婪却也智计超群的慕容麟……唯独太子慕容宝,才干平庸。只因他是慕容垂结发之妻大段氏所生,方被慕容垂不容置疑地立为太子。但他担任太子期间,无任何出众表现,相比其他弟兄相去甚远,实难服众。
慕容德看着一脸焦虑的慕容麟……平心而论,他与兄长慕容垂一样,并不喜此侄。无他,慕容麟身上毫无英雄气概,反而奸诈诡谲,刚愎自用。当年为了一己之私,曾背叛其兄慕容令,致使慕容垂、慕容令父子不得不远遁投秦。但不得不承认,慕容麟智计绝伦,洞察人心,常能料敌机先。此番慕容垂高举义旗反秦,慕容麟多为其谋划,地位堪比谋主。
慕容宝自觉颜面受损,怒道:“苻丕仅余八千残兵,且是饥疲之卒,岂是我军对手?只要叔父能依托邺城外城抵挡罗仲夏五日,内城必破!”
慕容麟苦口婆心劝道:“太子!父王生死未卜,我军士气大挫。倚仗兵力优势围困缺粮的苻丕尚可,若去正面迎战锐气正盛的晋军,如何能敌?恳请太子……为大燕……留些根基吧!!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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