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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步船桥的重新修缮,花费了不少时日。
拆卸船桥容易,重新安装起来,却没那么轻松了。
但好在北地的燕兵是成也慕容垂,败也慕容垂。
他们听闻慕容垂在兖州惨败,连人头都被晋兵砍下。
全军震动,周边的鲜卑士卒尽皆惶恐,甚至自行溃散,各寻生路。
压根儿就没人来碻磝津一探究竟,这给了晋军充足的时间修复船桥,重新接通了两岸的往来。
罗仲夏并未渡河,而是调派孙处前去支援碻磝津。
郭磐勇则勇矣,机变计略不足;孙处老练机敏,正好可以弥补此缺。
罗仲夏正在仓亭津大营审视着兖州地图,推敲慕容垂可能的突围方向。
忽然,屋外传来卫兵的通传:“大帅,谢将军、王将军求见!”
罗仲夏一时想不起是哪位“谢将军”,总不会是谢玄吧?
虽觉不大可能,他还是放下手头事务,大步走出营帐。
这一瞧之下,不由莞尔。所谓“谢将军”、“王将军”,正是被慕容垂生擒的谢琰与王愉。
罗仲夏强忍笑意,故作不解地问道:“二位将军,怎会在此处?”
王愉闻颇为恼怒,仿佛被戳中了最羞辱的痛处。
谢琰也是一脸尴尬,但终究是谢安之子,拿得起放得下,拱手作揖道:“说来惭愧,琰中了慕容垂那老贼的奸计,被他生擒至碻磝津。幸逢先生麾下郭磐将军攻克碻磝,才将我等救出。”
原来慕容垂见离间之计不成,便将谢琰、王愉押送到了碻磝津。
毕竟慕容垂无意夺取兖州鄄城和仓亭津,他的目的很明确:要么在济水击败谢玄,要么拖延至枯水期,延缓谢玄进攻河北的步伐,为他自己夺取邺城争取时间。
只要能拿下邺城,慕容垂便能以此为根基,与谢玄周旋消耗。鄄城、仓亭津他最终都会放弃。谢琰、王愉皆非等闲之辈,在陈郡谢氏、太原王氏中均有一定地位,握在手中或许将来能派上用场,因此慕容垂便将二人暂时囚禁于碻磝津,派人看管。
郭磐奇袭碻磝津,正好将他们解救了出来。
谢琰激动地说道:“琰已听闻,阿兄在济水与慕容垂决战,先生以神鬼莫测之手段夺取碻磝津,拿下仓亭津,已断慕容垂后路!这老贼可谓机关算尽,但那又如何?我谢琰非其对手,但我大晋还有阿兄,还有先生!他此番可是在劫难逃了!”
他高兴得手舞足蹈,既有获救的喜悦,也带着复仇的快意。
反观王愉,则是一脸阴郁:这一仗简直让他颜面尽失。
他本是与谢琰一同追击张崇那丧家之犬,未料大批如狼似虎的燕兵突然杀出,将他们的护卫一一斩杀。
王愉曾不止一次在宴席上吹嘘自己日后上了战场,必如周瑜、陆逊、羊祜一般,成为一代儒将,羽扇轻挥间,强敌灰飞烟灭。
结果呢?
谢琰好歹连杀十数人战至力竭被擒,而王愉自己却因惊恐过度,手抖的连佩剑都未能拔出,便如小鸡崽般被按倒在地。
任何民族皆崇尚英雄好汉,鄙夷胆小懦夫,鲜卑人自不例外。
谢琰虽未必称得上英雄,却也当得起“好汉”二字;王愉则形同狗熊,令人鄙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