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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阴北道。
谢琰刚攻下济阴,正欲挥师北上,剑指兖州心脏……鄄城。
万余北府将士士气如虹,向北挺进。谢琰高踞马上,意气风发。
此番北伐,西线战果斐然,连洛阳都已光复。
东线却因谢玄隐忍布局,战绩未显。
麾下将士早已憋足了劲,屡屡请战。
谢琰奉命攻取兖州以来,借此前造势之功,大军进展神速,连克湖陆、任城、高平、济阴四城,兵锋直指鄄城,锐不可当!
鄄城却是块硬骨头。守将兖州刺史张崇能征善战,对苻坚忠心耿耿,绝非易与之辈,需得认真应对。
谢琰正思忖破城之策,前军忽有传令兵飞驰而至:“禀将军!前军遇一人,自称罗从事使者,持急信求见将军!”
谢琰微感意外,却毫不犹豫:“速传!”
信使呈上罗仲夏亲笔。信中内容极为详尽:谢琰身为辅国将军,地位犹在刘牢之之上,北府军中除谢玄外无人能调动他。附近也唯有谢琰所部,或可赶在慕容垂之前抵达酸枣……
为彻底说服谢琰,罗仲夏在信中将他如何诈取荥阳、察觉蹊跷、推断刘牢之危局、奔袭枋头牵制,以及慕容垂此刻的困局,一五一十和盘托出。
谢琰验明字迹,不假思索,断然下令:“传令!全军转向,急行军!目标酸枣!快,快快!”
他不自觉的加重语气。
“将军?”副将丁匡惊愕失声。
谢琰将信递给他,继续厉声催促行军。
丁匡匆匆览毕,疑虑道:“此信……会否有诈?”
谢琰朗声一笑:“绝无可能!这笔迹,旁人模仿不来。”
诚然,世间或有模仿书法名家笔迹的高手,但罗仲夏不善毛笔,字迹虽工整不一,却透着一股独特的拙朴与个人风采,绝难仿冒。
他挥手决断:“先生算无遗策,所之事,从未错漏!此乃天赐良机,不容错过!不必多,立刻动身!”
谢琰初时对谢玄如此看重罗仲夏还略有不忿,直至对方算准苻晖必弃洛阳,助他兵不血刃拿下这座雄城,方知钦佩得五体投地,真视其为神人。
如今神人道有围杀慕容垂于河南之机,岂容犹豫?大军当即转向,直扑酸枣!
酸枣码头。
罗仲夏伫立岸边,遥望对岸。
枋头水寨方向,火光与烟尘交织升腾,战况已臻惨烈!
三千将士,不分步骑,在狭窄的码头栈桥上轮番冲杀,寸土必争!
每一次冲锋,都似巨浪撞礁,血肉横飞。
罗仲夏恨不得亲赴战阵,但他有更重的担子:等待那决定此战胜负、甚至中原气运的蹄声。
是谢琰的北府雄师?
抑或是……慕容垂的鲜卑铁骑?
若是谢琰,大局可定;若是慕容垂……那便是天命难违。
“报!”斥候飞马急报,“二十五里外,发现鲜卑骑兵!约五千之众!”
来了!
终究是慕容垂先到一步!
罗仲夏环视身旁仅有的百余亲兵,脸上带着几分不甘,沉声道:“目的已达。传令对岸,撤!”
慕容垂来得比他预计的更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