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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百四十一章坠落的奥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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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多那双因为剧痛而微微凸起的眼球,依旧死死地瞪着眼前的埃里克。

那目光中残存着不甘、怨毒与极度的恐惧。

然而,随着粘稠的黑血顺着木柱不断淌下,他眼底那股曾经不可一世的野心与光芒,终于犹如风中的残烛般,一点一点地彻底涣散。

密室里只剩下轻微的滴血声。

埃里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,直到奥多喉咙里最后一丝破风箱般的漏气声彻底断绝,直到那具壮硕躯体上极其轻微的肌肉抽搐也完全归于死寂,埃里克才缓缓松开了那只沾满温热鲜血的右手。

顺着腹腔一路向上豁开的匕首,最终卡在了奥多坚硬的下肋骨之间。

大半个匕刃已经深深楔入了后方的胡桃木承重柱里,这根冰冷的钢铁,成了这具沉重躯体此刻唯一的支撑点。

那位曾经权倾整个英格兰、让无数贵族闻风丧胆的巴约主教、肯特伯爵、前摄政,此刻就像一块被人随意丢弃在屠宰场的破烂生肉,被这柄毫不起眼的匕首凄惨地挂在了柱子上。

他那件昂贵的暗红色丝绸罩衫,已经彻底被血液浸透成了一片刺目的死黑。

长夜终结,一切尘埃落定。

在这满地狼藉与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中,埃里克静静地注视着木柱上那块毫无尊严的“烂肉”,伫立了许久。直到这具尸体彻底凝固成了他战利品的一部分,他那冰冷的目光才微微偏移,越过了那几支还在微风中跳跃的蜂蜡烛火。

在房间角落一面华贵的水银落地镜里,他看到了自己。

直到这一刻,那股因杀戮而高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。通过镜子的映射,他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觉,自己此刻浑身狼藉地站在那里,究竟有多么像一个刚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。

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手。指尖的血液已经开始降温凝固,不仅极其粘稠地糊在手指上,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、混合着肠道和内脏的刺鼻恶臭。

埃里克皱了皱眉,目光落在一旁翻倒的边桌上。他大步走过去,一把扯下那条绣着金线、本用来装点主教体面的丝绒桌布。他毫不怜惜地将其攥在手里,极其粗暴、用力地擦拭着铁手套和指缝里的血迹与碎肉。

殷红的血污被昂贵的布料勉强擦干了,但那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恶臭依旧盘踞在他的手上,挥之不去。

他随手将那团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桌布扔在地上。

现在的他,脑子里那宏大的王权与征服都被抛到了脑后,他只想尽快找一盆冰冷的清水。

或者说……如果能把这身令人窒息的重甲脱下来,彻底洗个澡,那就更好了。

伴随着这种略带几分烟火气的疲惫念头,埃里克转过身,打算迈步离开这座屠宰场。

然而,他刚转过半个身子,脚步便顿住了。

是埃玛。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冰冷的石板上站了起来。只是她依然被反绑着双手,嘴里那根粗糙的绷带也还没有解开,就这么静静地站在满地狼藉中看着他。

埃里克沉默着走了过去。他从后腰摸出另一把干净的备用匕首,极其利落地挑开了死死勒在埃玛手腕上的粗糙麻绳,最后,又挑断了缠住她嘴巴的绷带。

“咳咳咳……”失去了束缚,埃玛立刻弯下腰,捂着被勒出血痕的脖颈,剧烈而痛苦地咳嗽了起来。

看着她颤抖的肩膀,埃里克本能地抬起手,想要去揉一揉她的头发。然而,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几缕发丝的瞬间,他的动作却猛地一滞。

他垂下视线,余光扫见了自己那只沾满粘稠黑血、散发着内脏恶臭的铁手套。

密室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一秒。最终,他在半空中极其克制地蜷缩了一下手指,将那只屠夫般的手悄然收了回来。

为了掩饰这极其罕见的一丝无措,埃里克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,反手将匕首插回腰间的鞘里。他上下打量了埃玛一眼,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:“你头发的颜色,怎么变了?”

埃玛原本是一头犹如阳光般耀眼的浅金色长发,但现在,那头长发却变得暗淡了许多,更偏向于沉闷的棕色,只有在发尾处,才隐隐残留着几抹曾经的浅金。

听到这句不合时宜的寒暄,埃玛缓过了一口气。她冷冷地哼了一声,原本就沙哑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刺人的锋芒:“在问这种蠢问题之前,你或许该先问问,你到底离开多少年了。”

“十年?还是二十年?”埃里克挑了挑眉,装出一副漫不经心、连日子都记不清的混蛋模样,反问道。

“砰!”

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
埃玛攥紧拳头,极其虚弱、却又饱含怨怼地一拳砸在了埃里克冰冷的胸甲上。

“生下奥斯伯恩之后,颜色就慢慢变成这样了。”她咬着牙,伸手捋了捋耳畔颜色逐渐变深的发丝,盯着埃里克胸甲上的一道划痕,“我也不知道为什么。弗朗西斯神父说,我母亲当年在生下我之后,头发的颜色也变了。”

“这没什么不好,我的埃玛。”埃里克笑着说道,“等等,奥斯伯恩?他是个男孩?”

(奥斯伯恩,即奥斯本的另一种译法,osbern)

“不然呢。这是我祖父的名字。克莱蓬家族威名的缔造者,他是老王的教父。很荣耀的名字。他必须叫这个名字。谁也不能够改变。”埃玛强调道。

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我又没说我反对。”埃里克畅快地低声笑了起来,耸了耸肩,“只是我们的儿子,总该有个姓,不是吗?我觉得,奥斯伯恩·德·格洛斯特,如何?”

“别开玩笑了。你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面对这份的提议,埃玛却清醒地摇了摇头,她带着成熟贵族的敏锐与疲惫:“如果你不希望他将来长大了,为了继承权和你留在意大利的那个儿子拔剑相向的话,就别给他冠这个姓。而且,国王也绝不会同意,这对于他来说,也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“他们会同意的,你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让他健康地长大。剩下的交给我吧。”

埃里克轻描淡写地打断了她,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辩解。

随后埃里克伸出了双手,不容拒绝地按在了埃玛的肩膀上,他不等埃玛再反驳,便以一种半推半揽的强硬姿态,推着她转过身,向着那扇敞开的橡木大门走去,彻底将奥多那具凄惨的尸体抛在了身后。

“好了,现在让我们离开这个糟糕透顶的鬼地方。今晚的这摊烂泥已经够多了。对于我们来说,都实在太累了,我们都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
然而,埃玛却顿住了脚步,用那双因为被绑了太久而微微发颤的手,极其坚定地止住了埃里克推她的动作。

“不行,得等一会儿。”埃玛皱着眉头说道。

“怎么了?”埃里克停下脚步,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。

埃玛指了指被残忍地钉在胡桃木柱子上的奥多,说道:“他是国王的亲叔叔。就算他拥立他人、是国王的死敌,你也绝对不能就这么把他明晃晃地挂在这里,让所有人知道他被你杀了,然后你还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跑出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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