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管他们。”鲁弗斯冷冷地说道,看着埃里克已经将手中的葡萄酒喝完,随即也抿了一口酒,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商人。
埃里克微微一笑,目光扫过眼前的货物,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:“鲁昂有二十一个行会,像意大利的城市,甚至更多。我所知的,玛蒂尔达的佛罗伦萨行会就超过五十个。每个行会都有自己的规章制度、成员要求、产品规则以及贸易标准,他们甚至都有自己的纹章。”
鲁弗斯眉头微皱,显然对这些话并不十分感兴趣:“所以呢?”
埃里克轻轻抬起酒杯,语气依旧从容:“他们可不像贵族之间等级分明、附庸效忠封君。行会之间互不统属,甚至常常互相敌对,哪怕是在同一个城市。举个例子,羊毛行会如果打算提高今年的羊毛价格,丝织行会就会立刻抱怨不满,因为这直接影响到他们的收益。”
埃里克顿了顿,目光在鲁弗斯面前的酒杯上停留,仿佛在细品其中的奥妙:“对于他们来说,团结并非常态,相互敌对反而才是常态。别把他们当作一个整体,也别轻易地将他们归类为一个群体。
这是危险的。因为外部共同敌人的出现,往往会促使他们产生团结,从而发挥出强大的力量。而相反,若我们装作他们的同伴,拉拢一方,打压另一方,激化他们之间的矛盾——我们便能轻易地掌控他们。等他们开始争斗时,就是我们利益最大化的时刻。
他们会为了打倒对方而寻求第三方的帮助,而这时,我们——作为他们名义上最高的主人,便能借此机会获得他们的支持和资本。站在他们的中间,我们便能收获最大的利益。
所以,公爵阁下,不要吝啬你的宽容与耐心,给予他们一点微不足道的尊重,你会发现自己受益颇多。这并不费事,只需要张开嘴,便能让银币悄然坠入你的口袋。
如果你有足够的兴趣,你可以拉拢他们来对付那些不听话的贵族。当他们不顺从时,你可以挑动贵族去打击他们。当然,你唯一需要注意的是,不要让任何一方过于得势。”
“你这家伙还真是可怕。”鲁弗斯呼出一口气,将酒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,像是要把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一并压下去,“那你打算怎么处理亨利?就这么等着?”
“对,等着。”埃里克回答得很干脆,语气没有丝毫犹豫,“他比我们更着急。”
他抬头看向营外的方向,声音平稳而清晰:“他的军队数量众多,而我们之间的距离又如此之近。他没有退路。如果他选择撤退,撤退途中我们完全可以追上去,在行军中他无法结阵,我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他。”
埃里克顿了一下,语气更低了一些:“所以,他只能与我们正面会战。而且——”他轻轻敲了敲酒杯,“他也一定知道这一点。”
营帐外隐约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与马匹的低鸣。
“等着吧。他会来攻我们的。”埃里克收回目光,“加紧巡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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