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身为当事人的林缺,则完全不知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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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裴家老宅。
厨房里,简单结束了跟医生的通话,裴聿川把地上摔碎的瓷碗碎片一一捡起来,扔进垃圾桶里。
他难得有些心神不宁,捡碎片的时候差点儿被划伤。
将最后一块碎片扔进垃圾桶里,男人走到不远处的餐桌前坐下。
他显得很沉默,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腕上的佛串,脸上的情绪不再冷淡,漆黑的眼眸里掀起不再平静的波澜。
双相情感障碍,躁郁症……他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些字眼。
裴聿川不是没有听过这种病。
他曾经有个远方的姑母就患上了躁郁症,精神极其不稳定,在两种极端的状态下反复波动。
时而烦躁,易怒,时而陷入情绪的低谷,麻木,抑郁。
他这个姑母后来更是因为丈夫的出轨背叛遭受了巨大的打击,没多久就因此去世了。
这不是一种小病,它比身体上的伤痛更难治愈,甚至可能因此失去生命。
裴聿川只是没想到,林缺也患上了这种病,对方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明显的症状。
其实仔细想想,一切都是有迹可循。
林缺的精神确实不怎么稳定,情绪多变,前一秒怏怏不乐,下一秒却能笑得明媚阳光。
少年所表现出来乐观明媚,更像是他伪装出来的面具,面具底下才是最真实的他,脆弱敏感,不堪一击。
裴聿川垂下眼,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鼻梁,薄薄的眼皮挡住了里面流动的情绪。
心脏的部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丝丝缕缕泛着疼,又像是被罩上了一层不透风的膜,很沉很闷,呼吸不过来。
这大概就是心疼了,裴聿川想,他心疼林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