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工厂里头乱作一团,路面上堆满落叶和垃圾,一看就好几天没搞卫生了。
许多工人跪在办公室外头,哭喊声、哀嚎声不绝于耳。
还有几个女工看到领导层路过,就急急忙忙围过去,哭诉着冤情,就连车间小组长都没放过,明显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。
“求您了,帮我和厂长说说话吧,我家还有三个孩子要上学,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。”
“是啊,萧厂长包小三那事,不是我说的,一开始是张秀提的。”
“好你个阿桂,遇到事先倒打一耙,你还经常拿李主任尿频尿急的事开玩笑呢,名单上有你一点都不出奇!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原本合伙哭诉的女工,因为几句话就内讧地吵了起来,撕破了脸互相指责。
狗咬狗的戏码,令车上的江晚秋看得目瞪口呆。
她心底积攒已久的压力,终于消散几分。
按照厂里这些大喇叭的宣传,江晚秋本以为回厂一趟会极其尴尬,结果似乎每个人都压力满满,压根没人搭理自己。
“这。。。是什么情况?”
王大牛也有些发懵,他还是第一回来棉纺厂,哪能想到居然这么乱。
村里人还有很多人巴不得找到一份国营厂的工作,但现在乍一看,也就这样。
还是跟峰哥干活舒服,不仅能学到东西增长见识,而且待遇老好了!
“峰哥,我们现在往哪走?”
“前方的公告栏附近围着不少人,去那看看吧。”林峰应声。
王大牛骑着三轮车过去,看到上面的红纸黑字列出密集的下岗人员名单,江晚秋这个名字混在其中,显得毫不起眼。
江晚秋面露惊色,上前细看,发现下岗的这批人基本都是女工,而且有几个和自己不对付,喜欢乱传八卦和谣。
下岗理由基本一致——诽谤滋事、造谣领导!
江晚秋看了一会儿,就觉得没啥意思,而且对棉纺厂的领导班子感到莫名的厌恶,彻底祛魅。
偌大一个国营厂,短短两三天时间,竟然会成批地开除员工,这是什么行政管理?
她心里冒出一种怪异的感觉,好像棉纺厂的未来已经被定死,再也不会起色彩。
“我们去纺部车间,把东西拿了就走吧。”
“你说了算!”
林峰神色淡定,笑着回应。
没一会儿,江晚秋抱着一盒私人物件走出来。
组长方姐看到她,惊讶道:
“晚秋,你怎么在这?”
见到熟人,江晚秋追问起厂里的情况:
“我刚路过,发现王主任的办公室贴上封条,这是咋了?”
“你这几天没有待在厂里,可能不清楚。”
方姐用手遮在嘴边,低声道:
“王东峰前天就被抓了!还是一帮小混混举报的,听说是他雇佣人家去聚众斗殴,人家看他不爽吵起来,最后打了一架,王东峰不敢吭声,混混们反倒把他告了上去,一查就发现大堆问题,涉及好多违法案子,王东峰在厂里颁发的荒唐决定,萧厂长也在封存严查,积极配合上头工作。”
说到这,方姐想到什么,惊喜道:
“你本来就是无辜的,被王东峰记过背处分,现在他落马了,你要是想回厂里上班,应该不难的,赶紧打份报告交上去,我找人帮你安排一下。”
江晚秋震惊得张大嘴巴,她还以为王东峰这种恶人能够一手遮天,背景肯定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