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叫什么阿姨!叫妈也行,不叫妈叫伯母也行,阿姨多生分。”
方岚把她按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回身就去倒热水。
水杯还没放稳,又折回来从碗柜里翻出一包酥饼。
“我上午刚包的饺子,白菜猪肉馅的,马上就下锅。你先垫垫肚子。”
苏星眠捧着搪瓷杯,被热水烫了一下手指,吸了口气。
她拘谨了大概三十秒。
三十秒已经是她的极限了。
“方伯母,您这饺子皮擀得真讲究,边上薄中间厚,面也饧(xing)得透透的。不过,您的虎口――”
苏星眠够了够方岚的右手,翻过来看了看拇指和食指根部。
“面揉得太匀,手上费的力气就大。长期揉面,这地方劳损了。变天的时候是不是胀疼?”
方岚哎呀了一声,脚步顿住了。
“你这丫头怎么连这都能看出来?一到阴天就难受,贴膏药都不管事儿。”
“每天早晚按合谷穴三分钟,按到有酸胀感就行,坚持一周能缓解。”
苏星眠用拇指在她虎口比了个位置。
“就这儿。”
方岚被哄得眉头都舒展了,拍了拍她肩膀。
“好孩子,你奶奶的本事全学去了。”
“学了一点点。我奶奶说我笨,教十遍才记住八遍。”
“那也比我强。”
方岚笑着进灶房下饺子,一边走一边嘀咕:“这孩子讨喜。”
……
饺子出锅的时候,周秉衡换了便装从楼上下来,手里拿着一封拆开的信。
“妈,客房收拾出来了没有?”
“早收拾好了,铺盖都晒过了。”
方岚端着一盘热饺子走出来。
“你换衣裳用的肥皂是不是又拿多了?一股子皂角味。”
“没有。你别闻我了,先让人家孩子吃饭。”
方岚白了他一眼,拉着苏星眠坐下。
四十个饺子,苏星眠吃了二十三个,蘸醋碟子见了底。
“你慢点儿,锅里还有。”
“方伯母,您这饺子比我在火车上啃的馍好吃大概……五百倍。”
方岚笑得前仰后合。
周秉衡站在客厅门口,手揣在裤兜里,看了几秒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