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星眠把手放下来。
“我找周邦成。”
她从棉袄口袋里掏出奶奶的信,递过去。
他没接。
看了她一眼。
看了药箱一眼。
又看了她头上那根旧银簪。
这一眼停的时间比前两眼都长。
“苏沅贞……是你什么人?”
苏星眠挺了挺腰板。
“我奶奶。”
门口里起了一阵风,把她耳边的碎发吹散了。
他接过了那封信。
没有当场拆开。
揣进军装内兜,指尖碰到了那枚羊脂白玉扣,很滑。
被他把玩了八年。
跟她头上那根银簪,曾是一对定情信物。
“上车吧。”他侧过身,“我带你进去。”
苏星眠没动。
他回头。
“愣什么?”
苏星眠在哨兵点头示意下,背了背药箱带子,上了吉普车。
车门一关,一股淡淡的皂角味。
干净的。
苏星眠不动声色吸了一下鼻子。
吉普车驶入大院,哨兵抬杆放行。
苏星眠背着药箱坐在副驾驶,手搭在箱扣上没松开过。
“你叫什么?”
开车的人问了一句。
语气平淡,跟刚才在门口核实身份时一模一样。
“苏星眠。”
她回话的时候扭过头来。
三月份的下午太阳有了暖劲儿,光从车窗上沿斜着照进来,正好落在她脸上。
一双眼睛黑得不像话。
干净。
周秉衡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。
他没低头,换了挡,车速没变。
苏星眠从来不是个吃亏的性子。
被人问了名字,不回问一句总觉得差了两毛钱的礼数。
“你又叫什么?”
“周秉衡。秉公衡量的秉衡。周邦成的儿子。”
多说了后面那半句。
说完他自己都顿了一下。不知道为什么。_c